按照她原先的計劃,她也是準備在與青蓉相認後,將二人之間的一切說清楚。
想告訴青蓉,在母親這一身份之前,她首先是一個人,不要背負世俗的期待活著,而是要為成為自己而活,徹底放下過去的一切,開啟新生活,勿要再與過去有所糾纏。
這過去,包括青蓉之前受到的傷害,也包括她。
卻沒想到被王大貴搶先了一步。
隻是……
“她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名被世道壓迫的可憐女子,實在沒必要太過苛責她。”
傅玉棠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靠在車壁上,微微閉上眼睛,聲音微低道:“不能因為她是母親這一角色,就忽略了她身為受害者的感受啊。”
聽到這話,王大貴不由愣住了。
如同傅玉棠能從他三言兩語中充分明白他的心意一般,他亦從傅玉棠這短短幾句話裡,窺見了傅玉棠的內心。
一個人,若是在乎另一個人,那必然是因為有愛,所以在乎,因為有期待,所以在乎。
而傅玉棠在對待青蓉一事上,全程宛如旁觀者,從來沒有多餘的情緒。
甚至,在麵對青蓉的時候,表現得比他還要淡定,一丁點兒的情緒波動都沒有。
就好像在討論政務一樣,冷靜又理智,公平公正地站在青蓉受害者的角度為她辯解,為她設想。
因為她不在乎,所以無所謂,從而始終保持理智。
再看他自己……
如果他沒有與傅玉棠相識,仍然在霽府的牆頭上坐著,看著人間世事變化,聽聞青蓉和傅玉棠的故事,最多也是覺得這是一對可憐的母女,認為青蓉所做的一切情有可原,不能太過苛責一個受害者。
正因為他認識了傅玉棠,與她惺惺相惜,感情有了偏向,才會覺得青蓉做得不夠。
他下意識站在傅玉棠的角度,以子女的視角去審視青蓉。
直至被傅玉棠這麼一提醒,方纔意識到自己也同其他人一般,無意間壓迫了受害者,逼著受害者順應世俗的期待。
想著,王大貴有些不好意思道:“大人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是我莽撞了。”
傅玉棠搖了搖頭,低聲道:“我知道大貴你是在為我鳴不平,所以才會搶在我麵前當這個壞人,攔著青姑娘與我相認。
依照你謹慎的性子,若非真心愛護我,又怎可能做出這樣衝動的事情?
說到底,你也是為我著想,擔心我與她相認會增加負累罷了。”
不過,從青蓉早上的表現來看,她似是將王大貴的話聽進去了,打定主意裝糊塗,不與她相認,權當自己是個肖似青蓉的廚娘。
傅玉棠從始至終都希望她放下過去,好好生活,自然也不可能主動去戳破這層窗戶紙,跑到她麵前追著喊娘,逼她相認,重新將她拉入過往的噩夢裏。
因此,停頓了兩秒,她開口道:“此事就到此結束吧,往後勿要再提起了,咱們府上隻有小青姑娘,並無青蓉此人。”
王大貴自是點頭應好,不再在青蓉一事上多做停留,轉而說起昆吾明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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