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方纔依依不捨地放開,抬步前往授課堂。
一路上,還十分有童趣地挑著有陽光的地方走,那雀躍的背影,歡快的腳步,任誰都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極佳,內心極其興奮。
見此情景,傅玉棠不由失笑搖頭。
頓一下,將視線落在麵前的仵作身上,和顏悅色道:“小張,可是有什麼事要稟報?”
“大人……”
名喚小張的仵作嘴唇動了兩下,還未說話,兩行清淚就先順著眼角落下。
原來……
原來……
仵作部的同伴們說的都是真的!
前段時間,他的母親生病了,他請假回家侍疾。
待母親身體康復,他重新回到刑部上值,卻發現仵作部多了個臨時夫子——俞仕。
而他的同伴們,亦變得奇奇怪怪的。
往常,同伴們該工作就工作,該休息就休息。
而現在,他們就像是打了雞血一般,除了工作就是學習,恨不得全天不眠不休,一次性將俞仕這臨時夫子口袋裏的本事全部掏光。
麵對如此上進的同伴,他驚訝不已,沒忍住戲謔眾人一句,“莫非咱們刑部最近又有什麼評比活動嗎?”
不然的話,至於每晚都在房舍裡挑燈夜讀,鞏固白天所學的知識嗎?
不說這話還好,一說眾人齊齊紅了眼睛,神情既自責又憤怒。
有淚窩比較淺的,當場掉起了眼淚。
小張:“……??”
不是,你們這是怎麼啦?
大家都是見過生死的人,在仵作部解剖過的屍體沒有上百,也有九十九了,心早就跟手裏的解剖刀一樣冷了,至於開個玩笑,就脆弱得掉眼淚嗎?
小張撓了撓頭,圍著眾人轉了一圈,整個人既無措又不解,不由道:“你們這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怎麼……我也沒說啥過分的話啊,你們怎麼就哭了?”
聞言,與他交好的趙仵作擦了一把眼淚,甕聲甕氣道:“不關你的事情。
我們隻是覺得自己無能罷了。”
“無能?”小張愣怔了一下,臉上更加茫然了,“此話何解?”
雖說人不能驕傲,但也不能如此妄自菲薄吧?
要知道,工作穩定,吃公家飯,有一技之長的他們,在各大媒婆、有閨女的人家眼裏也算是個受歡迎的香餑餑呢。
他完全沒發現自己哪裏無能了。
“不是我說,人要學會知足,不能太貪心啊。”
小張看著如喪考妣的同伴們,勸說道:“咱們現在可比之前好多了。再早生一百年,咱們仵作可是比奴隸還不如呢。”
這話有點誇張成分,但並未脫離現實。
自古以來,他們仵作的地位都極其低下。
雖然他們的工作於刑獄之事頗有裨益,然而因常與死屍為伍,世人認為他們不吉利、晦氣,皆避之不及。常常被視為“賤民”,受到官府和民眾的輕視,連帶著後代子孫亦被禁止參加科舉。
但是!
這都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
自傅大人上任刑部尚書後,便向皇上諫言廢除了“仵作之子孫,不得參與科舉”這一條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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