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高義無知無覺,仍舊滔滔不絕道:“屬下之前聽外麵的人說,傅大人與羚王爺情誼深厚,親如手足。
這麼多年以來,二人一直是同食同寢,抵足而眠,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
我乍一聽,還以為這傳言誇張了呢。
畢竟傅大人看上去就是個孤高矜貴之人,與人來往時,亦甚少有親密的舉動。
可以看出,傅大人為人疏離,他是十分不喜與人親近,更不喜歡有人靠近他的。
哪曾想……”
沒忍住再看一眼勾肩搭背,相談甚歡的二人,高義由衷感嘆道:“原來傅大人也有這般好相處的時候。”
與他之前所見的,周身攜帶淩厲氣勢,眉眼肅殺,冷如寒江雪,威風凜凜的一國之相完全不同。
此時此刻,傅大人儼然就是個年少意氣的俊俏模樣,與時下那些鮮衣怒馬的少年郎沒什麼兩樣嘛。
整個人看上去放鬆又恣意。
而人在什麼時候最放鬆輕快?
那自是在家人麵前了。
如果傅大人不是把羚王爺當成親密無間的好兄弟的話,哪裏會放下身份,卸下丞相麵具,與他如同少年郎一般在路上挨肩搭背,談天嬉笑呢?
由此可見,傳言都是真的。
“屬下見過傅大人不少次,卻是第一次看到傅大人笑得如此開懷。”高義感嘆道,頓了一頓,又指著傅玉棠,招呼邵景安去看,“哎喲,太傅您看,傅大人的大白牙都露出來了呢。
嘖嘖,與麵對太傅您時完全不一樣呢。”
邵景安:“……”
人在車中坐,箭從身邊來。
本來就有些陰鬱的心情,這下更差了。
看著傅玉棠與風行羚嬉鬧,全無麵對他時的防備,邵景安心下酸澀不已,沉默了片刻,忽而糾正道:“並無同食同寢,抵足而眠更是子虛烏有。”
二人雖然同住一個宮殿,寢室卻是一東一西,相隔甚遠。
什麼同食同寢,抵足而眠,完全是無稽之談。
至於二人的交情……
絕大部分的時候,都是風行羚纏著傅玉棠。
而傅玉棠,大多時間都在藏書樓看書,對風行羚基本是不搭理的。
隻有被煩得不行,擾到她看書了,纔出言敷衍兩三句,而後立刻隨口找理由將他打發走。
當然,這都是在邵景安擔任太子太傅,尚未離京時所見到的。
現在的話……
目光在二人的笑容停頓了片刻,邵景安垂下眼,第一次感受到時間的力量。
六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以改變一切。
曾經傅玉棠麵對風行羚,與他並無區別。
甚至比對他還要疏離冷漠。
最起碼,他與傅玉棠還沒鬧翻之前,還可以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閱讀。
而今,他與風行羚的待遇卻是對換了。
風行羚與傅玉棠變得親密,甚至似乎有些超出朋友的界限了。
更不用說,風行羚看傅玉棠的眼神……
或許,他當年不應該離京的。
邵景安抿緊了雙唇,一向落子無悔的他,頭一次對自己過往的決定騰升起類似於後悔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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