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吾明:“……!!”
這瘋婆子想要幹嘛?!
昆吾明瞳孔驟然緊縮,下意識地想要側身閃躲,然而已經來不及了,錢一毛猶如泰山壓頂一般,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臉上。
下一秒,昆吾明隻覺得眼前一黑,脖子一沉,整個人無法控製地摔倒在地上。
隨著他落地的瞬間,身下的圓凳也跟著“哐當”一聲倒下,砸在他腿上尚未徹底痊癒的傷口上。
聽到悶哼聲,錢一毛手忙腳亂地從他身上爬起來,麵帶歉意道:“對不起,對不起。”
她最近好吃好睡,似乎是重了一點,希望身下之人沒被她砸出個好歹來。
一邊暗暗祈禱,一邊伸出手,想要去攙扶對方。
卻沒料到,一垂眼,就對上一雙招人的狐狸眼。
大概是被砸得不輕的關係,原本應該閃動著精光的眼睛裏充滿了茫然之色。
配合著他蠟黃的麵容,有種天真無辜的稚氣。
一看就讓人心生親近之意。
當然,前提是雙方沒有過節。
定定地盯著那雙狐狸眼看了片刻,錢一毛二話沒說,一把推開想要上前幫忙的烏奇,逕自擼起袖子,伸手在昆吾明的臉上使勁揉捏起來。
烏奇:“……??”
你這女人想幹啥?
由於剛剛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烏奇根本來不及出手搭救昆吾明。
此時,見昆吾明摔倒在地,他立刻從座位上彈跳起來,準備將他扶起來。
卻沒想到,又一次被錢一毛搶先了。
不光如此,對方還光明正大地吃二王子的豆腐,摸二王子的臉!
嗐,這大寧的女人,當真是不害臊!
剛剛不還跟著姓霽的小白臉眉來眼去嗎?
這才一會兒,就轉移目標了,將主意打到了他們二王子身上!
雖然這是個很有眼光的舉動,但是!
沒用的!
二王子是不吃你這一套的!
西鳴也不會接受一個來自大寧的王妃!
就算你如何勾引,亦不能成事兒的!
烏奇心裏腹誹,自覺有責任守衛昆吾明的貞操,大步上前,一把扯住錢一毛的手腕,粗聲粗氣道:“你做什麼呢你?男人的臉是可以隨便摸的嗎?”
要摸,就摸霽雪那小白臉的去。
別纏著他家二王子!
錢一毛恍若未聞,再次甩開烏奇的手,沉著臉,一點一點將昆吾明臉上的偽裝擦去。
不多時,一張雌雄莫辨的熟悉麵容就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果然是昆吾明那狗東西!
錢一毛冷笑一聲,麵上的愧疚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憤怒。
你個忘恩負義,言而無信的狗東西竟然還敢出現?!
害得她去刑房一日遊後,竟然還敢若無其事地出現她麵前?!
當真是活膩了!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錢一毛一手揪住他的衣領,一手高高舉起,朝大堂裡的衙差們大聲舉報道——
“各位衙差大哥,我發現了朝廷的欽犯顧二!
殺人狂魔顧二在此!
你們快來把他抓起來呀!”
聲音急促尖銳,帶著大仇即將得報的興奮,刺得原本眼冒金光的昆吾明耳鼓膜嗡嗡作響,意識終於回歸。
待聽清楚她話裡的意思,麵色驟變,下意識掙開錢一毛的手,藉著烏奇攙扶的力道站起身,皺眉低喝道:“這位姑娘,我不是顧二,也不認識你,你認錯人了!”
“你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認識你!你就是顧二,就是朝廷欽犯!”
錢一毛大聲道,頓了頓,又繼續喊道:“快來人啊!快來人!殺人狂魔顧二出現了!”
顧、顧顧二……
嚴修禮、吳永安不知顧二就是昆吾明,但他們是知道顧二這人的。
無他,因為這顧二是專門進京刺殺傅玉棠和文武百官,企圖破壞談和的西鳴第一殺手!
前段時間,京城裏鬧得沸沸揚揚。
而他們與滿朝文武,同樣亦過得膽戰心驚。
本指望著傅玉棠和刑部眾人能快快將顧二逮捕歸案,不曾想卻被他逃脫了!
得知這一訊息,雖然大夥兒嘴上不說,但其實心裏都是很害怕的,背地裏直罵刑部沒用。
當然,也懷疑傅玉棠是不是故意的。
畢竟,就像她之前所說的,顧二眼看殺她不成,指不定得換個目標。
所以,她目前是安全的。
正所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反正顧二對她沒威脅,她自然不會那麼盡心儘力去捉拿他了。
不然的話,以傅玉棠的手段,還有刑部眾人的能力,像顧二這種危險人物,怎麼能輕易被逃脫呢?
想到這點,滿朝文武心裏都開始惴惴不安起來。
這傅玉棠要是不管事兒了,那到時候顧二要是捲土重來,他們豈不是危險了?
思及此,滿朝文武都坐不住了。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他們不敢得罪傅玉棠,更不敢給她臉色看,甚至連半句怨言都不敢表露。
隻能趁著傅玉棠休沐,不在朝堂的日子,有意無意地去找刑部和京兆府探查情況,話裡話外暗示他們快快將顧二抓回來。
而刑部和京兆府給他們的答覆是,顧二身受重傷,短時間無法作案行兇,讓他們不必擔憂緊張,傅大人自有應對之策。
聞言,眾人這才放下心。
隻要傅玉棠沒撒手不管的話,那他們就不擔心了。
是以,得了定心丸的他們,很快就將顧二一事拋之腦後。
畢竟,傅玉棠的手段,大家心裏都有數。
顧二跑得一次,跑不了第二次。
下次要是見到顧二的話,大概率就是在刑場上了。
哪裏能想到,刑場沒見到,倒是在刑部的地盤上見到了。
對方不止冒充大寧百姓,光明正大地混進普法大堂來,還一臉淡定地坐在了他們的身邊!
一想到自己曾與顧二近距離接觸過,吳永安、嚴修禮二人便齊齊抖了一抖,整個人後怕不已。
尤其是看到對方被揭穿身份後,麵容鐵青,眼含戾氣,欲要暴起殺人的樣子,一顆心更是提到嗓子眼。
這、這人可是西鳴第一殺手啊!
眼下,他身邊還有個五大三粗的同夥!
二人要是起了殺心,那估計沒幾人攔得住他們!
當場來個血洗普法大堂,對他們來說,大概率就跟砍大白菜一樣簡單吧?
想到這裏,幾乎是下意識的,嚴修禮、吳永安立刻將視線落在邵景安身上,三步兩步地躥到他身邊,“哧溜”一聲躲在了他的身後。
不管怎麼說,邵景安現在也是他們的頂頭上司啊。
出了事兒,自然是頭兒先頂著了。
邵景安沒料到二人有此行為,一時沒防備,被二人一拱,腳下不受控製地往昆吾明的方向走了兩步。
原本他就距離昆吾明最近的人,這會兒差點整個人懟到對方眼皮子底下去了。
邵景安:“……”
嚴修禮、吳永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用力過猛了。
二人相視了一眼,連忙扯著邵景安後背的衣服,將他重新拉回安全距離內。
而後,為了掩飾方纔貪生怕死的舉動,嚴修禮輕咳了一聲,壯著膽子探出頭,指著昆吾明,大喝道:“顧、顧二,我勸你束手就擒!不要做無謂的掙紮!
這裏可是刑部的地盤,傅大人管轄的地界,你是逃不掉的!”
說完,還不忘亮出身份,指揮一旁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愣在原地的眯縫眼小青年,讓他趕緊去刑部找人。
小青年這才如夢初醒,快速看了眼在場眾人,“哎”了一聲,匆匆往外跑。
一邊跑,一邊喊道:“田大人!衙差大哥!各位鄉親們!不好了!顧二出現了……顧二出現了……快來人啊……”
還算機靈。
知道一路喊人求助,以最快的速度撒播訊息,搬救兵。
嚴修禮滿意地看了小青年的背影一眼,收回視線,重新將注意力落在昆吾明身上,神情威嚴道:“顧二,識相的話,立馬投降!
不然等傅大人來了,有你好看的!””
一句話說得擲地有聲,義正辭嚴,似乎十分的有底氣。
然而,顫抖的指尖卻是泄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不過,眼下也沒人在意這一些。
此時此刻,昆吾明的注意力都在邵景安和錢一毛身上。
他是萬萬沒料到,錢一毛這瘋婆子竟是瘋癲到如此地步,將他砸得七葷八素不說,還二話不說揭穿他的偽裝,大喊大叫著讓人來逮捕他。
這對她有什麼好處?
一旦他的身份敗露,錢一毛也脫不了乾係。
在場的霽雪亦是同樣。
至少,窩藏欽犯這一條罪名,他是跑不掉了。
錢一毛不是想要得到霽雪的愛嗎?
連這點都不為他考慮?
昆吾明滿心無力,常人的行為還可以揣度,瘋子的行為無從理解。
望著上躥下跳的錢一毛,恨不得當場將她拍死算了。
奈何邵景安在場,不得發作,隻能勉強壓住心中的殺意,死死盯住她,語帶威脅道:“還請姑娘慎言!
需知,謊報訊息,汙人清白是大罪。
我從來沒有得罪過姑娘,姑娘你卻往我身上扣個朝廷欽犯的帽子……
若是最後查證我是清白的,姑娘隻怕逃脫不了刑部的責罰!”
烏奇在旁連聲附和。
雖然不知道麵前之人是怎麼認出二王子的。
但他和昆吾明差不多,亦因為邵景安在場,有所顧慮。
旁人不知道邵景安的厲害,他可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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