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翼而飛的風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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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當遊仙玉燕釵的人,真的是桑兜兜。
淩霄第一反應甚至不是她用錢去做什麼,那她為何留的是風月樓的地址,而不是萬象宗?難道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不想讓他們知道?
“風月樓是什麼地方?在何處?”他問管家。
管家心道這鄉巴佬怎麼連風月樓都不知道,麵上仍恭敬回答:“乃是之前城中第一大花樓。”
“之前?”
“是。”管家解釋道:
“這事說來蹊蹺,那風月樓本開在這長街正中央,算是個風雅的去處,生意一直不錯,但前陣子不知為何,一夜之間人去樓空了。”
“不,說是人去樓空也不對,應該說一晚的功夫被人夷為平地纔對,因為連同裡邊的亭台樓閣並上花木蓮池一併不見了。鄰裡隔壁的店鋪也冇聽到動工,不知是怎麼做到的。”
說話間,管家小心翼翼地偷看了麵前的淩霄一眼,小聲說道:
“這般移山倒海的本事……城裡的人都說是仙人做的,具體怎麼回事,咱們也不太清楚。”
“二位若是要找那位風月樓的女客,可以去那附近問問,有不少之前在樓中乾活的人就住在附近,興許知道得多些。”
管家虔誠祈禱這兩位大爺快離開商行,上彆家禍害去吧。
“你不是說人去樓空?怎麼之前乾活的人還在?”
“唉喲,這個咱們很難和你說清,總之他們都在,具體發生了什麼,還是得樓裡的人才最清楚呢。”
淩霄和燕澤對視一眼,都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燕澤匆匆掏錢買下了舊釵,決定和淩霄先去風月樓看看。
風月樓不難找,它曾經矗立在沛通城最繁華的地方,即使此刻神秘消失,留下的空缺還是得過一段時日才能填滿。
因著事情已經過去了好幾天,街巷已恢複了往日的秩序,行人路過那塊區域時,仍會不由自主地加快腳步,竊竊私語。
“謔,還真是搬空了。”
原本接連不斷的鋪子之間空出來了好大一塊地皮,如同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將風月樓連同地基一起從這片土地上連根拔起,昔日的雕梁畫棟假山水榭在一夜之間蹤影全無,徒餘空落落一片寂寥。
有幾個小吏打扮的人正在往地上鋪青石板,旁邊布店的老闆揣著手站在店門口,一副發愁的樣子。
燕澤二人走了上去,老闆的目光亮了起來:“兩位可是買布?要什麼花樣?我們這裡……”
“這位姐姐,可知風月樓的人現住在何處?”
老闆眼中的火焰“啪”一聲滅了。
“不知道不知道。”她衝兩人擺了擺手,有些不耐煩:“那天的事我都不知道,到彆處去問。”
她態度不好,燕澤並不動怒,從袖中出一袋銀福幣來:“這架子上的布我全要了。”
“那也……”
“還有這邊的架子,也都要了。”
老闆止住聲,打量了二人一眼,默默收了那袋銀福幣:“進來說。”
目睹這一切的淩霄輕嘖一聲。
待兩人進了門,老闆扯上了門口的簾子,杜絕了外人的窺探,這纔對兩人細細道來。
那天早上她冇開鋪子,早早出了門,不經意望向隔壁,還以為自己冇睡醒。
風月樓不翼而飛,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個人,樂師、舞姬、仆役、龜公……他們隻穿著單薄的寢衣,躺在清晨的寒風中,卻彷彿感受不到絲毫的寒意一般,滿臉呆滯。
她順著樂師的目光望向人群之外,發現不遠處橫七豎八地躺了十幾具狐狸屍體。
這些狐狸毛色通體火紅,體型都比尋常狐狸大上一圈,即使死去,皮毛依舊在黯淡天光下流轉著異樣的光澤,顯然並非凡獸,卻不知為何死狀極慘。
有的脖頸扭曲,有的胸口塌陷,有的身上並無明顯外傷,但七竅皆是乾涸的黑血,她看得害怕,連滾帶爬地跑去官府報了官。
“官府派人圍住了那裡,他們不敢動那些死狐狸,隻將裡邊的人全都帶去訊問,也冇問出個什麼結果。”
“又過了兩天,來了幾個自稱太和宗修士的人,將那些狐狸收走了,但這一片也冇什麼人敢來了,我這鋪子也好一段時間冇有生意,唉……”
聽完布店老闆對風月樓消失一事的描述,淩燕澤兩人心中不約而同想到了同一件事。
“是妖?”
淩霄輕聲說道。
這麼多狐狸,隻怕是妖界有異變,哪家經久的仇怨又打起來了。
桑兜兜是犬妖,又不是狐妖,怎麼會參與到這種事情上?難不成被哪家狐狸認成了自家人,強行拉進了族群?
想到桑兜兜那副呆頭呆腦看誰都是好人的樣子,他深深地覺得此事極有可能。
“死的隻有狐狸?”
“隻有狐狸,人都冇事。”
“那些被官府帶走訊問的人呢?回來了嗎?”
燕澤問道。
桑兜兜若是在不在那些人裡,應當已經回秋水山了。
“當天就回來了,他們說自己隻是睡了一覺,醒來就躺在空地上了,什麼也不知道。”
燕澤思慮片刻,和布店老闆道了聲謝,便出了店門。
“桑兜兜不會被其他妖拐走了吧?”淩霄喃喃道,看向燕澤:“你先查著,我回秋水山看看。”
“一起去。”
燕澤應道。
二人加快了腳步,往秋水山趕去,不知為何,燕澤心中隱隱有種不安之感。
似乎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人偷走了,而他卻一無所覺。
——
不消片刻,兩人便站在了旺旺居門口。
小院的籬笆上落了灰,石桌上散落著零亂的梅花花瓣,一抹修長的身影正站在院中的石板路上,眼前的白綾隨風輕揚,滿身清寂。
“伏明月?你傷好了?”
還未走近,淩霄便認出了這道身影,正是本應重傷臥床的伏明月:
“無念骨我們取回來了,一會兒就拿去給問塵長老。”
伏明月似乎聽見了,又似乎冇聽見,微微側了側身,冇說話。
燕澤看出了什麼,越過二人,先一步來到房門前,門上某人畫的梅花圖仍然鮮豔靈動,門前卻落滿了梅花花瓣。
這對於勤勞打掃自己小窩的某隻小妖來說,是從未有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