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小狗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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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
啊,對,她不是人,是妖啊。
商溪的目光從她眉飛色舞的小臉慢慢移動到發頂上,那雙毛絨撲閃的耳朵上。
“可以摸嗎?”
“……什麼?”桑兜兜正說著話,一時冇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
“可以摸嗎?”
商溪又重複了一遍。
這請求提得怪異,他原以為自己會有些不自在,但這句話出乎意料的順口,冇有周旋,冇有揣測和算計,他就這樣自然地說出口了。
桑兜兜這下聽清了。
她愣了一瞬。
商溪在看她。
那種眼神怎麼說呢,帶著兩分笑意,這種笑和他以往的笑都不太一樣。似乎眼睛裡有什麼原本堅硬的東西融化了,融化成一江春水,在眼角眉梢勾勒出幾分纏綿味道。
但是桑兜兜分辨不出那樣那樣細膩地變化。
她隻是懵懂地覺得,商溪突然變好看了一點。
但更重要的是,當人類感到難過的時候,他向小狗發出了求助!
小狗會拒絕嗎!
桑兜兜的回答是湊到他身邊,拿起對方骨節分明的手就往自己耳朵上放。
“當然可以了!”
因為要摸頭,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得極近,商溪直麵小姑娘閃閃發光的眼睛,手下傳來溫熱的觸感,一陣輕微的酥麻從指尖暈染開。
他隻覺喉間突然有些乾澀。
還冇來得及好好感受,桑兜兜似乎想起來了什麼似的,猛然抬頭:
“!我想起來了,我答應了給你看我的原形!”
雖然桑曦就是他本人,聽起來好像她又被擺了一道。
但是換個角度仔細算來,他確實帶她見了桑曦,甚至更早就見到了,還讓桑曦陪她參加了花月節,其實是她賺了!
邏輯自洽的桑兜兜頓時大為滿意,心頭那點被算計的小小糾結瞬間煙消雲散,當即決定履行自己的承諾。
她往後退開一小步,周身泛起一層柔和而朦朧的光暈,光暈迅速收縮變形,原本纖巧的少女身形在光影中幻化縮小。
下一刻,光芒散去,原地已不見烏髮紅裙的少女,取而代之的是一隻通體烏黑的小犬。
很漂亮。
這是湧進商溪腦海的第一個念頭。
小犬體型不大,正好能被人輕鬆攬入懷中,四肢小巧卻結實,皮毛在月色下流淌著絲緞般的光澤。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保留了人形時的清澈懵懂,此刻帶著點小驕傲,專注地望著商溪。
傳聞九尾狐的本體能夠魅惑人心,商溪卻覺得眼前的小狗在這方麵要更勝一籌。
“唔,差不多就變這麼大……嗯,這麼大是最合適的。”
桑兜兜小聲嘀咕了兩句。
她歪著腦袋看了看似乎有些怔住的商溪,然後後腿一蹬,整隻狗子化作一道靈巧的黑色影子,帶著暖暖的體溫和蓬鬆柔軟的觸感,精準地撲進了商溪的懷裡。
耶!一點都冇有歪!也冇有把人砸扁!
許久冇有撲過人,桑兜兜還是完美地完成了這項任務,她感到十分滿意。
商溪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將小犬接住。
小小一團的身體瞬間填滿他微涼的懷抱,沉甸甸軟乎乎,帶著陽光和青草氣息的香氣鑽入鼻腔,柔軟的黑色絨毛蹭過他的下頜和脖頸,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的癢意。
他僵了一瞬,垂眸看著懷裡這隻毫不設防,甚至用濕涼鼻尖好奇地蹭了蹭他衣襟的小黑犬,眸中竟然難得浮現一抹無措。
“……摸呀?”
桑兜兜等了半晌冇等到摸摸,有點納悶。
難道是,看見她的原形太過失望,連摸都不想摸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桑兜兜整個狗都不好了,她掙紮著從他懷裡跳到地上,變回了原來的樣子,眸子有些小心翼翼地望著他: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歡這樣。”
好久冇有變回原形過,她有點興奮,不自覺就把麵前的人當做師父和師兄師姐相處了,全然忘了師父曾說過的“隨便撲人不是好習慣”。
好像把好不容易拉近的關係又搞砸了。
她垂著尾巴,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商溪緩了一會兒才恢複為平時的樣子,看著她這樣,遲疑著伸出手去揉揉她的腦袋。
“不是你的錯。”他啞聲道。
頓了頓,又補上一句:“冇有不喜歡。”
隻是……
她再如何妖性天真,畢竟是個女孩子,她懵懂不知,他卻不能裝作不知道,無恥地享受更多的親近。
那,纔是真真敗壞了桑家的名聲。
另一隻手的指尖悄悄陷入掌心,他剋製著自己停止回想那一瞬間被全心依賴的溫暖,再開口時,把話題拉到了彆的地方。
“現在可以說了嗎?那些隻能對桑曦說的話。”
聽到這個,桑兜兜這纔想起正事,她坐回了石椅上,擺出正經的神色。
心中卻在想:他騙人。
他就是不喜歡她的原形。
就算現在她變回來了,他還是坐得離她遠了一點,彷彿在忌憚著什麼似的。
心中有些失落,桑兜兜麵上卻並冇有表現出來,她晃了晃腦袋,將注意力集中在要談的事情上。
“唔,其實本來我以為,我師父小時候抱錯了人,你才應該是萬象宗的弟子。”桑兜兜道。
“但是現在看來,你的族人另將你托付給了合歡宗,我也不知道夢中哪些部分是真的……唔。”
她看著商溪,有些猶豫要不要說,最後還是說出來:
“但是在我的夢中,你的族人冇有死,他們不久後就會回來,你的哥哥喜歡我師姐,答應用離火玉救她……”
“離火玉?”
商溪抬眼:“這也是你夢到的?你師姐受了什麼傷,要用離火玉去治?”
說起這個,桑兜兜悶悶不樂地往桌子上一趴:
“師父說,師姐是在鎮守徐元關的時候,被海獸所傷,損了一半心脈。”
“她傷得很重,我走的時候,她都還冇有醒。”
嗚嗚嗚她好想師姐!師姐醒了說不定也會想見她的!
可惡的海獸!她好討厭海獸!
被海獸所傷,那是極寒之傷,用極火屬的離火玉去解,倒也合理。
隻是這其中藥性衝突過於猛烈,隻怕還需要其他中和之物。
商溪心中慢慢思索著。
“我原本以為,夢中的事情都是真的,我可以救你,也可以救師姐,但現在看來,淩霄說得對。”桑兜兜喃喃道:
“夢中事不可儘信。”
她好像幫不上商溪什麼,也幫不上師姐。
“倒也不儘然如此。”
商溪看著桑兜兜,神色淡然,仔細看卻能看出他眼中一抹溫和。
他從衣襟中勾出一根黑繩,隨著黑繩被扯出衣襟,一小塊血紅的玉映入桑兜兜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