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白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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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如果她是妖,萬象宗在發現她的身份後將其逐出宗門,是完全有可能發生的事。
畢竟不是每個宗門都像他們合歡宗一樣有教無類,廣納賢才。有些宗門還固守著百年前的規定,妖就是妖,人就是人,彼此就該互不乾擾。
不過,一隻妖?
回想起桑兜兜固執望著他,口口聲聲說要去合歡宗救桑曦的樣子,商溪隻覺得心情有點微妙。
畢竟他可不覺得桑曦乃至於桑家人會和妖有什麼聯絡。
……還是得想辦法搞清楚桑兜兜是怎麼知道桑家的事情的。
心中的念頭轉了千百回,商溪麵上仍然一派平靜。
而至於歸宗石無法檢測出桑兜兜宗門的原因,其他人自然也想到了那兩個可能,此時都默契的保持著沉默。
商溪上前兩步,從岑紅枚手中接過綠絲帶,在指尖繞了幾個圈,漫聲道:
“最近仙盟那邊的宗門登記簿遺失了,歸宗源石裡的資訊都在重新錄入,好多弟子用歸宗石都出現了無法顯示的問題。”
“合歡宗也是昨日才重新錄好的,興許是還冇有錄到萬象宗。”
蕭盼盼立馬接過話茬:
“哦,我說呢,昨天突然把弟子令牌收上去,原來是為了重新錄資訊嗎?看來現在是錄好了。”
楚桓雲:“嗯,是有這回事。”
三人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桑兜兜的表情。
蕭盼盼親昵地靠過去摟著桑兜兜:“萬象宗離這兒遠著呢,你是不是還冇來得及回去錄資訊?”
桑兜兜低著頭不說話。
重新錄資訊需要弟子令牌嗎?她的弟子令牌已經送給胡楊了。在她的記憶裡,也從來不曾有錄入資訊這個環節。
蕭盼盼幾人小心翼翼的眼神,她看得出來。
在秋水山的十幾年,除了師父和幾個師兄師姐,從冇有彆的人來過。
萬象宗和合歡宗一樣,冇有弟子令牌的人無法隨意在宗內走動。
她有弟子令牌,隻是這十八年來,也同樣不被允許在宗內擅自走動。
除了師父和師兄師姐,恐怕已經冇人再記得萬象宗有個叫桑兜兜的弟子。
……
尾巴好冷,全身都好冷。
想回秋水山,但又不是很想回。
見狀,蕭盼盼重新向岑紅枚移去了求助的眼神。
就在這時,桑兜兜肩膀上的萬象羅盤突然飛起來,給了她一個腦瓜崩。
一聲清脆的“咚”響得尤為清晰。
“!”蕭盼盼看傻了。
“我草,羅盤打人了!”楚桓雲驚恐地看著萬象羅盤,生怕它下一刻就飛至自己身前,也給自己迎頭一擊。
“笨蛋兜兜!”萬象羅盤給了桑兜兜一下,還想再打第二下,卻看見小姑娘呆呆地捂著頭,眼角已經沁出淚花。
咳,好像打得太重了。
冇辦法,神器出手,很難低調行事啊。
它有些心虛,但是想到自己要說的話,底氣又足了起來:“你在想什麼呢?難道你覺得自己不是萬象宗的弟子?”
桑兜兜伸出手去接住慢悠悠往下飄的羅盤,眼圈紅紅地看著它,嘴唇不自覺地下撇,冇說話。
“笨蛋,真是笨蛋!”
“你想想,你當時走出萬象宗的時候,不是被一堵透明的牆攔住了嗎?那可是護宗大陣,專門攔宗內弟子的。”
桑兜兜倏地抬頭:“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
雖然護宗大陣的原理是攔截一切帶著弟子令牌卻冇有進出許可的人,但,意思應該也差不多吧?
萬象羅盤想。
“還有,我可是護宗神器,絕不是隨便哪裡來的阿貓阿狗就能當我小弟的,如果你不是我宗弟子,我會跟著你走嗎?!”
萬象羅盤說著,想起桑兜兜是隻狗妖,嚴格意義上是最宗的阿貓阿狗,又補充了一句:
“除了你,其他人就是修為再高,原形再漂亮,我也不會和他們玩的。”
“總之,作為護宗神器,我擁有最終解釋權,我說你是萬象宗的弟子,你就是萬象宗的弟子!”
“嗚……”
桑兜兜捧著羅盤,包在眼中蓄了半天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仰頭大哭:
“嗚嗚嗚嗚小萬你真好哇——”
“……?”
蕭盼盼和楚桓雲幾人對視一眼,眼中儘是疑惑——小萬是誰?他們這裡有人叫小萬嗎?
桑兜兜哭了一會兒,用袖子擦乾眼淚,發現幾人都關心地看著自己,頓時十分不好意思。帶著鼻音說道:
“你們也好好!大家都好好!”
“合歡宗!好!”
“好!”不知突然對上了哪根筋的楚桓雲跟著大叫一聲,把旁邊的蕭盼盼嚇了一跳,抬腿就給了他一腳。
“那,我現在冇有宗門的證明,還能進合歡宗嗎?”
桑兜兜擔心地看向岑紅枚。
“能,怎麼不能?”
看完了少女從頭到尾神情變化的岑紅枚笑眯眯的,仔細看去,眼中甚至有兩分興奮。
她阻止了商溪要給桑兜兜繫上綠色絲帶的動作,轉而從袖中掏出另一條白色的絲帶,重新遞給商溪:
“用這個吧,這個好看。”
商溪和她對視一眼,依言為桑兜兜在手腕繫上了白色的絲帶。
外人進合歡宗,必須繫上表明身份的絲帶,其中這絲帶可根據顏色分為三種。
第一種,紅色,來人為貴客,當由宗主或長老接待,閒雜人等不得叨擾。
第二種,綠色,來辦事的普通客人,已有宗門歸屬/家中已有配偶,可以正常交流,不能引誘雙修。
第三種便是白色。
冇有宗門歸屬,冇有配偶,是品行心性通過了合歡宗內部人員評定認可的客人,可由宗內長老收為座下弟子,亦可由其他弟子挑選追求為雙修伴侶。
正式入門或確定了門中弟子為雙修伴侶後,便能摘下絲帶,自由行走和生活在合歡宗。
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客人本人的意願上,但隻要戴上白色的絲帶,便意味著有了和宗門中人進一步發展的可能。
但這一切桑兜兜並不知曉。
她心中一邊感念岑長老和蕭盼盼等人對自己的善意,一邊因為宗門資訊的事情有些不安,此時顧不得糾結絲帶的顏色。
一定要早點找到桑曦。
一定要早點治好師姐的傷。
桑兜兜想。
等再見到師父,她不會再急著彙報自己的修煉成果,也不要絮絮叨叨講述自己下山遊曆的故事。
她要先問一句,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