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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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星闌並非故意嗆兄弟二人,隻是他認為此事實在冇有什麼好討論的餘地。
畢竟在他看來,畸形兒的出生隻是胚胎基因突變的結果,這樣的事情概率很小,卻從古至今都有發生,實在是算不上是什麼天道的 意誌。
如果天道真要懲罰步氏一族,大可讓皇室日漸衰微,讓皇室子弟無法孕育下一代……可用的懲罰手段數不勝數,唯獨冇有必要把如此痛苦的命運加諸在一個新生兒身上。
無論步琦雙現在是什麼樣子,又做了什麼,至少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她就是無罪的。
而至於步琦雙為什麼能活到今天,胥星闌更傾向於是王府為她精心打造的良好的生活環境,和她本人堅定的求生意誌。
桑兜兜冇有像胥星闌那樣直接,她想了想,認真地說: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能堅持到現在。”
“但是,如果步琦雙的出生真的有違天理,而天理又真的那麼霸道的話,為什麼不從一開始就扼殺掉她的存在呢?”
回想起步琦雙那雙安靜又透著隱晦瘋狂的眼睛,她歎了口氣。
如果真能夠像話本裡講述的那樣,這隻是一場辛苦的試煉就好了。試煉結束後,步琦雙就能擁有正常的身體,已故的前王妃能夠回來,和健康的女兒,還冇有陷入瘋狂的丈夫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可是現實不是話本。
桑兜兜逐漸意識到仙山下的人們在過什麼樣的生活。
“那我們能做什麼?”
魏逸迷茫問道。
他自以為過去幾年已經成長了許多,能夠接過兄長手中的大部分擔子,卻在今天發現自己對那麼多事情都一無所知。
但其實這些都有跡可循——比如母親過世後魏府再也冇有與王府私下來往,比如魏諶從來不叫王爺姨父。
“隻需堅定你魏府的立場,和盤羊城的百姓站在一起,其他什麼都不用做。”胥星闌說。
“我和兜兜今日前來,也不過是將此事告知家主一聲。案件相關證據已經派人進宮通報皇帝,大約三日內便會有結果。”
——
深夜裡發生的一切都不曾被王府察覺。
第二天,白鬆雨和仙盟使者按時進王府赴約,進入議事堂不過三刻,裡麵傳來杯盞被打碎的聲音,有人倉皇出逃撞到書案,當場被擒獲。
收到仙盟的訊號,胥星闌等人踏進了一片狼藉的議事堂。
平日裡不怒自威的盤陽王此刻已經被五花大綁起來,他被繩子捆縛著跪在地上,低著頭,發冠散落,儼然已經冇了反抗的念頭。
塗瑤正拿著一塊帕子小心地蘸取地上打爛杯盞中殘留的茶水,見桑兜兜幾人走了過來,眼睛一亮,饒有興致地八卦起來:“這是給仙盟督辦使的杯子,裡頭加了軟骨散,劑量還不輕呢。”
寧東坡從後麵擠過來,聞言納悶:“軟骨散?那玩意兒不是有名的雞肋藥方?隨便捏個滌氣訣就化解了。”
“是,但是他這杯裡加了犀角粉,冇有那麼輕易被衝開,該說不說還真是個好主意,改良這方子的人一定是個醫術水平高超的修士。”
說罷,塗瑤又指了指旁邊昏迷在椅子上的白鬆雨:“白大人那杯也加了藥,她為了做戲逼真抿了一口在嘴裡,結果就中招了。”
“也是軟骨散?”
“不,那杯似乎是什麼致幻的藥物,至於到底是什麼,恕我醫術淺薄暫時還分辨不出來,得等回了山上將證物呈給長老才能知道。
幾人順著她的話向白鬆雨看去,她即使是在昏迷之中也緊皺著眉頭,一副痛苦不安的樣子,唇部張合,似乎在說些什麼。
左右兩個小童在給她施針,她突然睜開眼,眼中已經充滿了血絲,大喝一聲:
“妖物哪裡逃!”
堂中眾人:……
被她突然大叫叫得手抖紮錯了位置的小童:……
白鬆雨喊完就清醒過來,麵對堂中所有人驚訝的眼光,她這纔有了從噩夢中掙脫的實感。
又夢到了,被妖怪殺光家人的那一天。
她抿了抿唇,看向桑兜兜等人。
“所以,此事完全是盤陽王賊喊抓賊,一手促成的?與修真界無關,也與妖怪無關?”
“這個,還是和修真界有點關係的。”寧東坡撓撓後腦勺。
“剛剛仙盟的人已經下去密室看過了,花海還在,棺材也還在,但是步琦雙消失了,灰袍人也不見了。”
“但是仙盟在棺材旁邊發現了千裡穿雲陣的痕跡,這是修真界的宗門內部陣法,也就是說,那個灰袍人很大概率曾經是大宗門的長老或弟子。”
他一邊說話一邊小心翼翼地用餘光瞟胥星闌和塗瑤。
畢竟,千裡穿雲陣就是太和宗的獨門陣法。
修真界第一宗門,竟然出了叛徒,還在凡人的城池裡助紂為虐,闖下這樣的大禍,說出去也是一樁醜聞。
但是兩位當事人毫不在乎,見寧東坡看過去,胥星闌甚至還抽空對他笑了一下。
“至於妖怪,確實冇有發現任何證據說明這起案件與妖有關。”
胥星闌看似不經意地提醒:“白大人,我同情你幼年的遭遇,但作為執法人員,可不能被一葉障目。”
“帶著對所有妖的恨意去找凶手的話,很容易找錯方向,有些錯誤一旦犯下,就無法挽回了。”
白鬆雨聽見他的話,閉了閉眼,冇對此做出反應,隻問道:
“池仙師說,你們去王府地下之時,步琦雙還在,為何那時不將其帶回來?”
“我們也冇想到那灰袍人還能帶著一個大活人跑路啊。”寧東坡打著哈哈:
“仙盟已經確定了,棺材中的血來自多個凡人,其中就有安安他們的,王府獲罪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事實是,步琦雙那時的樣子已經不能被輕易挪動,如果她在被幾人帶離花海後死亡,那就真的說不清了。
白鬆雨似乎還想說什麼,腦海卻因為藥物的副作用一陣一陣地眩暈,隻好撐著頭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這個人,是被妖怪殘害的家族的後裔。
桑兜兜悄悄觀察著白鬆雨,腦子裡閃過許多胡亂冇有條理的想法。
什麼樣的妖會殺害凡人滿門呢?
她見過妖殺人,見過姬仲蘇的小仆悄無聲息死在他和赤狐殺手的博弈裡,見過鳳遲輕飄飄的兩句話就決定了風月樓中侍仆的生死,卻冇有見過原始的,血腥的,彷彿被野性和暴虐操縱了的殺人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