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番外-兜兜的新工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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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不輕不重地敲了下她的腦袋：“少看些淩霄給你的話本，用人者雖不可唯親唯近，卻也不不能因為避嫌而白白錯過有才乾的人——古有明訓，舉賢不避親。”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透出幾分毫不掩飾的欣賞之意：“我既然薦你，便是你當得起這文書中的每一個字。若是德不配位之輩，便是至親骨肉，我也不會多寫一字。”
師父語氣淡然，偏偏說的每一個字都沉穩篤定，桑兜兜感受到他話語中的愛護和肯定，感動得眼淚汪汪，卻仍然心存顧慮：
“可是我冇有做過什麼兩界督察使，萬一給你丟人了怎麼辦？”
桑兜兜有人會因為她在背後對師父指指點點就不得勁，下定決心正要推辭，青梧卻握住了她的手，替她把文書收好，說道：
“你做什麼我都不會覺得丟人。”
“而且，”青梧摸摸她的頭髮，溫聲勸說：
“在我看來，當今世上除了你，再冇有第二個如此適配這個職位的人。隻是我身處此位，便決定了我的一言一行都將被人揣測深思，反而要委屈兜兜，陪我一起經受這份不公了。”
他明白桑兜兜心中的擔憂和顧慮，低頭輕輕親了親她的手，低聲說道：
“但仙盟決議並非我的一言堂，不必擔心因此給我造成什麼困擾。按照新規，明日你需與我同去日月殿，他們會現場問你一些問題，你隻需如實作答，其餘人自然會判斷你是否能夠任職。”
他這樣一說，桑兜兜霎時忘卻了先前的擔憂，轉而變得緊張起來，青梧陪著她準備決議麵答到深夜。
次日巳時，二人一同出現在了決議會上。
回憶到這裡，桑兜兜仍然覺得這一切都很不真實。她以為他們會問一些很難回答的問題，比如涉及地區治理和民生調解的案例什麼的，她對這些方麵的瞭解少之又少，很怕自己一句話都答不上來。
但事實上，他們真正問的問題不過是——
“你去過妖域？去過幾次？與世家的人是否有過接觸？”
“你自己也是妖？你對人和妖分彆持有怎樣的看法？”
“你看起來不是很能打啊……嘶，若遇到惡妖、咳，我是說，或者惡人，你當如何是好？”
青梧則確實如他所說，從頭到尾都穩穩坐在大殿最前麵的高位上，不曾出言乾涉下方的詢問程序，但被他的視線所劃過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些不自在，心中暗自掂量——這位祖宗到底是真想讓他們公事公辦，還是讓他們放放水格外關照一下這位準督察使？
這樣的疑問隻存在於決議開頭的時候，隨著問詢的深入，場上不少人都隨著桑兜兜的回答微微點頭，看向她的目光也從開始的不以為然到最後的暗含讚許，到了公佈決議結果之時，她竟然拿到了九成的讚同票。
於是桑兜兜順理成章地上任，走訪的第一個地方便是臨州，仙盟為她配備了一位助手，副督察使，此時正坐在她的對麵，在搖晃的車廂裡雙手抱胸，閉目養神。
桑兜兜想了許久，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可以補充的，但總覺得自己寫的行紀太單薄了，看來看去怎麼都不滿意。
雖然師父對她很寬容，她還是想將手上的事情都做到最好，不要讓師父難辦。
她惆悵地放下筆，正打算活動活動身體，對麵的商溪就睜開了眼，看向她手中的冊子：“不知道寫什麼？”
“嗯。”
桑兜兜歎了口氣，糾結要不要傳訊問問靜靜，就聽見耳邊傳來細微的響動，商溪從對麵站起來，坐到了她身邊，對她伸出手：
“介意我看看嗎？”
他看向她手中的冊子。
桑兜兜遂將冊子遞給他，他神情認真地通讀全篇，微微點頭：“整體的結構冇什麼問題，人口物價和案件治理等基本資訊都有準確的記錄，但吏治和財政方麵還有一些資訊可以補充，比如……”
商溪聲音清冷而富有磁性，侃侃而談的時候更是引人入勝，桑兜兜很輕鬆就聽懂了他要表達的意思，偶爾提出一些延伸出的問題，他也都能從容作答。
“我明白了！”桑兜兜興奮地在車廂中站起來，頭頂碰到車蓋又“嗷”地一聲坐了回去，商溪伸出去想阻止的手停在空中，看著自顧自揉著腦袋齜牙咧嘴的女孩，無奈地笑了笑。
桑兜兜腦袋很疼，心裡卻很開心，還在不斷唸叨：
“我明白了……我們要更多地聚焦在兩界的融合和摩擦上，商貿往來和吏治刑處正是二者最直觀的體現……唔，這麼說來，風土人情也很重要，或許我們應該有一個人和妖一起過的節日？這樣會讓大家更快熟悉彼此嗎？”
她眼睛亮亮地征求商溪的意見，後者驚訝於她超凡的理解能力和舉一反三的速度，點頭讚許道：“可以一試。”
“太好了！”
桑兜兜親昵地給了商溪一個擁抱：“太好了商溪！還好有你在我身邊！和你一起共事真是太幸運了！”
商溪還冇來得及好好感受懷中溫熱的身軀，女孩就已經退了出去，重新撿起筆來，在小冊子上奮筆疾書，口中還在念唸叨叨，似乎已經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他微微抿唇，垂下睫羽，還冇等他找到第二個話題，馬車便停下了。
鳶穀到了。
桑兜兜收起冊子，拉著商溪興致勃勃地下了車，眼前真的是一片山穀，不過目之所及經過的人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著妖的特征，純粹的人類反而不多見。
商溪側首往一旁望去。
不遠處，兩個約摸十四五歲的半大少年正在對峙，其中女孩笑嘻嘻地上下拋甩著一包東西，她生得漂亮靈動，眼角隱隱能看見蛇類的青色鱗片。
男孩則身姿端重地站在離她一丈遠的地方，神色冷淡，然而眼中仍然藏不住地透露出一絲氣惱，他眉心一道潔白的鶴紋，小小年紀端得一副大人模樣。
他的視線移回麵前，桑兜兜正在回頭看他，眼中盈滿誌在必得的笑意：
“走走走，商溪，這一次我們好好調查，寫一份最最詳細的行紀出來！”
——新工作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