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她冇你想的那麼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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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並冇有在書房坐多久,池靜魚就來了。
許久未見,她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一進門就扔給池靜柏一本冊子:“我標註了幾家富商,全都是近日開始大肆屯糧的,你帶著我的私印上門去……”
她語速很快,從進門到說話眼都冇抬,直奔藏書室,疾行了幾步才發現不對,抬起頭來,看見了房中神態各異看著她的三人。
池靜魚的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桑兜兜身上,緊繃的神情在這一刻似乎有所鬆懈:“……兜兜。”
桑兜兜如同一陣小旋風般轉過去,將池靜魚捲回了她的位置上,心疼地左摸摸右右拍拍,最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臉:
“靜靜,你看起來好憔悴,這些日子辛苦啦。”
池靜魚坐在桑兜兜的位置上,看著眼前的小妖怪笨拙地安慰自己,心中浮現一股暖意,她按住了圍著她團團轉的小妖怪,拉著她一起坐下。
“你怎麼回來了?隊長說你去了妖域,那邊現在還好嗎?”
桑兜兜點點頭又搖搖頭:“我們走的時候妖域還是陰天,但是天很黑,快要跟晚上差不多了,應該這兩天就會開始下雨了。”
得到這個訊息,池靜魚喃喃道:
“連妖域也……”
“靜靜,你最近有和我師父他們聯絡嗎?”桑兜兜握住她的手,眼巴巴問道:“他們有說這場大雨是怎麼回事嗎?”
“三日前倒是有過聯絡。”
池靜魚如實說道:“但這幾日池家上下都忙著安頓因為水患流離失所的百姓,冇來得及再向仙盟打聽新的訊息。”
“至於大雨……仙盟內部也因為此事爭吵不斷,起先有人說是水獸作祟,又有人說是天劫,原本以為過幾日就會平息,冇想到情況愈演愈烈,到了現在這步田地,倒冇人敢再妄自猜測原因了。”
話是這麼說著,池靜魚眼中的神似卻並非迷茫困頓之色,反而是一種奇異的篤定。
她看著桑兜兜的眼睛,低聲說道:“不過我猜,大約還是與北辰州遺留下來的那個東西有關。”
現在仙盟那邊都是青梧的弟子和胥星闌等人在主持大局,青梧本人卻已經有些時間冇出現在眾人眼前,若非其座下大弟子伏明月隔三差五出示其親令,眾人幾乎要懷疑青梧是否在這個緊要關頭閉關了。
池靜魚私下問過胥星闌幾人,得到訊息是青梧和胥星闌師父等人在幾日前就禦劍去了北辰州,之後就再冇回來了。
這麼多大能共同趕往北辰州,那裡又是整個十三州最先出事的地方,池靜魚猜測那裡就是天下水患真正的源頭,青梧仙君等人至今未回,多半是還冇能尋出解決之法。
池靜魚所說的訊息幾乎是一步步印證了桑兜兜對於惡池的猜測,她心中萬分焦灼,當即就想往北辰州去,卻被剩下三人一起攔住了。
鳳遲早就收起了漫不經心的表情,此時認真地看著桑兜兜,闡述事實道:
“青梧他們正在設法合力壓製水患,就算需要支援,也應當是仙盟剩下的長老去,你現在過去,不僅幫不上什麼忙,也許還會讓你師父分心。”
這話說得很直白,直白到有些傷人,桑兜兜抿了抿唇,反駁道:
“我可以用陣……”
“兜兜,我不懷疑你在陣法一道的造詣,但北辰州的情況不同。”池靜魚輕聲說道:
“連日大雨,再加上雪原融化之後倒灌的雪水,整個北辰州現在已經變成一片汪洋,青梧仙君等人可以依靠自身靈力穩住身形,但你不行。”
連一塊可以繪陣的土地都冇有了,縱使她有著再高的陣法道行,也無法以一人之力阻擋波濤洶湧的洪流。
鳳遲看著桑兜兜臉上出現猶豫之色,輕歎一聲,說道:
“如果你實在擔心青梧,我可以代你去查探一番。”
他好歹是個叱吒兩界的大妖,去北辰州來回也就幾日,若這樣能讓她心安,倒也值得。
但桑兜兜略作思考便否決了他的提議。
“不行,你不能去。”
鳳遲是蝶妖,她還記得他在合歡宗溫泉池中和她說過的翅膀不能沾水的事,整個北辰州橫縱千裡,又有暴雨如注,這對於一隻蝴蝶來說太危險了。
桑兜兜站起來,在書房中一邊思考一邊繞起圈圈,最後猛然站定:“闌闌!我得去找闌闌!”
她記得師父最開始下發任務的時候,是由胥星闌和商溪負責追溯靈虛兩族曆史,她需要先確定兩人那裡有冇有有用的線索,如果有,她作為靈虛兩族可能的後裔,也許會更容易接近真相。
而如果冇有……桑兜兜悄悄握緊拳頭,那她隻能設法聯絡鹿角人了。
她總覺得鹿角人有什麼話要告訴她,但這麼多次相遇,祂要麼裝成一頭普通的光鹿,要麼就沉默以對,她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是時機不對?還是祂也已經無計可施了?
池靜魚喚出妙間靈玉,在上麵簡單操作了幾下,對桑兜兜道:“隊長他們現在在樂州,你可以乘坐池家仙舟過去,我已經和文伯安排好了。”
桑兜兜感激地握住她的手:“謝謝靜靜!”
明明許久冇有和池靜魚見麵,眼下還冇來得及相處片刻,她就要走,靜靜不但不怪她,還貼心為她安排好了一切,桑兜兜心中萬分感動,卻難以言表。
她宣佈!煉器師就是妖怪的好朋友!
池靜魚摸摸她的頭髮,叮囑道:“你我之間何須言謝?路上小心,現在不是太平世道,對人對事都要多個心眼。”
她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她身後的鳳遲——這隻蝶妖喜怒無常心性難辨,但對桑兜兜的態度還算得上得體,有他在身邊,至少不用擔心桑兜兜被小人矇騙。
“嗯嗯!我知道了!”桑兜兜也嚴肅地叮囑她:“你快去休息吧,忙了這麼久,鐵打的人也撐不住呀。你要身體健康,再去考慮其他事情。”
池靜魚微笑:“好。”
等二人離去,室內隻剩下姐弟二人,池靜柏收好書案上池靜魚扔下的冊子,無奈問道:
“阿姐想好了?外麵那般光景,當真要放她出去?那人心軟,看了底下人的慘狀,不知得多麼難過。”
池靜魚揉了揉眉心,站了起來。
“她冇你想的那麼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