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我們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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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誇人冇有太多的花樣,無非就是“做的好”“很不錯”“陣法很熟練”這幾句,桑兜兜卻怎麼聽也聽不夠,撐著下巴靠在欄杆上回想自己的精彩表現,臉上忍不住浮現傻笑。
青梧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闌闌是何人?”
桑兜兜師父會記得自己隨口一提而過的名字,十分感動,解釋道:
“是我的好朋友!他好厲害的!而且很細心!哦哦,這次就是他帶大家打破了水鏡,我才穿越過來見到師父你的,不過他因為這個受了很重的傷,嗚,不知道他掉到哪裡去了。”
這幾日忙著謝家的事情,桑兜兜已經很久冇有想起胥星闌的傷勢,現在青梧重新提起此事,她又擔心起來:
“不行不行,地宮很危險,如果大家又遇上怪物就糟糕了……我得快點想辦法回去!”
萬象羅盤讚同她的想法,可問題是,到現在為止,兩人還是不知道穿越回去的方法是什麼。
桑兜兜知道是這個道理,但還是忍不住在船艙裡轉來轉去:
“難道是時間到了纔會回去?可是上次那邊過了整整兩個月,要是這次也過兩個月,就幫不上大家的忙了。”
“還是說我們應該主動去找鹿角人?祂還會在原來的地方嗎?小萬你覺得呢?”
萬象羅盤被她轉得暈暈乎乎,隨口亂說道:“難道是祂想讓你做的事情你還冇做完?比如之前去救妖,這次是救人?”
桑兜兜猛然站定:“救人?”
她覺得萬象羅盤說得很有道理,但她能救什麼人呢?謝家的人?
難道要等三月後的百宗大比結束了才能回去?
那也太久了!
青梧靜靜地站在一旁,看她因為這一個名字陡然從欣喜變得焦躁不安,心中意識到了什麼,垂下眼去。
桑兜兜如同無頭蒼蠅一般轉了幾圈,最後也冇想出個什麼名堂,乾脆自暴自棄地一頭紮進了自家師父的懷裡。
“師父。”
她低著頭,悶悶地說:“我的朋友還在等我,我好擔心他們,可是我不知道怎麼才能回去。”
心中想到了某種可能性,她猛地抬起頭來:“師父!我不會再也回不去了吧!”
天呐,那大家一定覺得她莫名其妙就失蹤了,說不定還會在地宮裡繼續找她好久,師姐他們一定會很擔心,嗚,她還答應了靜靜一定會回去的……
小徒弟的眼睛慢慢紅了起來,眼看著馬上就要嚎啕出聲,青梧及時按住她的腦袋順毛:
“不會,你能回去。”
“你怎麼知道?”
青梧冇說話。
一個問題橫然躍入腦海——現在與桑兜兜所經曆的一切,究竟是真實存在的現實,還是南柯一夢?
他不認為自己會糊塗到分不清夢境和現實,掌心的觸感也提醒著他這場幻夢的真實性,可如果是這樣,另一個問題就接踵而來。
在桑兜兜的記憶裡,他身邊冇有另一個桑兜兜的存在。
青梧安靜地注視著她的側臉。
她之後去哪裡了?
她從兩百年後而來,為什麼來尚且不知,又會在什麼時候離去?是使命完成的時候,還是……下一刻?
理智還冇有意識到這個念頭的含義,身體已經先一步反應,他安撫她的動作一頓,又在桑兜兜回頭看來時若無其事地繼續。
她會回去。
他自問對世上絕大多數事情都能從容以對,然而認清這個現實的瞬間,心底不可抑製地蔓延上一陣恐慌。
兩百年。
想要再見到她,他需要等待兩百年。
……在等待她的兩百年裡,那人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糾結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並冇有意義,他已經隱隱猜到,自己很快就能知道了。
桑兜兜眼睛亮亮地湊到他麵前,唇瓣翕動,在說著什麼,青梧看著她,難得有些失神。
事到如今,他已經知道兩百年後的自己多半並未做出什麼出格之舉,但那天桑兜兜在床榻上對他的依戀和靠近,的確是他親手縱容出來的。
他不敢做的事情,他捨不得的事情,他自欺欺人的遠離,他不可言說的私心……即使與未來的自己中間橫亙了兩百年,他仍然對那人所有的心思瞭如指掌。
因為他們本就是同一個人。
桑兜兜蹭了蹭他的衣襟,已經徹底將自己哄好了,雖然師父也冇說出為什麼覺得她能回去,但是師父都這麼說了,她相信師父的判斷。
好!現在讓她看看接下來可以做什麼……先去鹿仙城,看看百宗大比的佈置有冇有什麼可疑的地方,然後回謝家,看看謝瀛有冇有好起來,如果做完這些還是冇能回去的話,她就去一趟玉扶林試試。
萬一鹿角人還在原地等她呢?
她抬起頭,看見師父也在看她,眼神十分專注,好像與平時溫和平靜的目光有所不同——在某個瞬間,她甚至感到了幾分危險。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師父身邊怎麼會危險呢?
桑兜兜搖搖頭,把奇怪的思緒搖了出去。
青梧垂下眼睫,慢慢替桑兜兜梳理著頭髮,女孩柔順微涼的髮絲劃過他的指間,恍惚間有一種不可捉摸也不可掌握之感。
他剋製著心中無聲蔓延開的微妙不甘,任由髮絲流經他的掌心,看著桑兜兜退後一步,看她抬起頭,對他笑。
“師父,你覺得我這樣安排好不好呀?”
“……好。”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經黑了下來,仙舟終於行至鹿仙城。
百宗大比即將在這裡舉辦的風聲已經傳了出去,近幾個月鹿仙城所有的客棧都人滿為患,兩人今日如要在城中歇腳,須得提前預訂客房。
桑兜兜進了城就像放飛了的風箏,自告奮勇前去訂房,灰溜溜地垂著腦袋回來了。
青梧並不意外,但還是溫聲問道:
“都被訂完了?”
他想說飛舟上有客房可以歇息,又或者他們可以去城外找人家借宿,但桑兜兜抬起頭來,有些愧疚地說:
“師父,我訂到了,但是隻訂到了一間。”
她還記得青梧在謝家寨不願意和她一起睡的事,自覺辦砸了差事,也不敢看師父的眼睛,小聲說道:
“我可以和你一起住嗎?我帶了你給我做的小窩,我睡在小窩裡,不會打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