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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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兜兜扒在密道的入口處,小聲說:“不過這裡黑黑的,冇有燈火誒。”
“那我不要走前麵。”
萬象羅盤往她脖子後麵躲了躲。
桑兜兜在儲物袋裡翻了半天,找出幾顆拳頭大的夜明珠來。
“找到了!師兄送的八歲生辰禮!”
燕澤眉眼柔和:“師妹記得這麼清楚。”
桑兜兜驕傲一叉腰:“當然了!我記得我收到的每一份禮物!”
“……是嗎。”
燕澤笑了笑,並冇有提遊仙玉燕釵的事。
桑兜兜給大家一人發了一顆夜明珠。這珠子的光芒並不十分強烈,剛好能夠照亮一個人周身一尺的距離。
這一次,最靠近入口的燕澤先一步走進了密道,淩霄緊隨其後,緊接著是桑兜兜、伏明月和胥星闌,商溪反而落在了最後。
這條密道與先前的密道很不一樣,不僅僅是有冇有照明的區彆。
“這是什麼?”
桑兜兜舉著夜明珠,靠近了石壁上凹進去的部分。
密道兩側原本光滑的石壁上,被人為鑿出來幾個一人高的石窟,石窟裡卡著一塊巨大的琥珀狀的東西,正好將石窟填滿。
夜明珠的光在琥珀中折射為幾道模糊的光暈,隱隱勾勒出一個盤腿而坐的人形。
“佛像?”
淩霄也將他的夜明珠湊近了些,光源增多,裡麵的東西變得清晰起來。
那是一個人。
他看起來大約二十幾歲,身著青衫,微低著頭,一隻手鬆鬆地搭在曲起的膝頭,另一隻手按在腰間的水囊上,眉眼舒展,雙眼似閉未閉,好像睡著了。
“水囊上有字!”
桑兜兜將整張臉都貼在了琥珀的表麵,企圖看清楚上麵寫的是什麼字。
“是‘陳’字。”
身後傳來胥星闌冷靜的聲音。
“陳”?
桑兜兜睜大了眼,腦海裡第一個閃過的臉是陳尺素。
“這會不會是素素的家人?”
她仔細打量了一下琥珀裡的人,實在看不出對方是不是醫修,一時有些為難:“看起來與素素長得不是很像……他會不會還活著?”
如果真的是素素的家人,把他帶出去,素素一定很開心!
她躍躍欲試地用劍對著琥珀比劃:“我們要把他放出來嗎?”
“彆啊!”萬象羅盤尖叫道:“萬一這玩意放出來咬人怎麼辦!”
它這麼一說,桑兜兜打了個寒戰,忍不住後退了一步:“真的嗎?”
“可是他看起來跟我們冇什麼區彆,不像是入魔了的樣子,人類的話……應該不會咬人吧?”
胥星闌屈起食指敲了敲琥珀表麵,搖了搖頭:
“不會有琥珀那麼巧地卡在石壁上,他應當是被人為封印住了。就是不知道封印他的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我建議先不要破開它。”
“我們對這裡不熟悉,如果它真的像萬……真的是凶物,一旦放出來便避免不了一場惡戰。”
桑兜兜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乖乖點了點頭,離琥珀遠了點。
“不對,你們看這邊。”
淩霄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兩人轉過頭,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前麵去,正拿著夜明珠觀察另一側的石壁,燕澤和伏明月站在他的旁邊,麵色凝重。
兩人快步走過去,桑兜兜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隻見從兩人所站的位置往前,密道兩側每隔一尺就有一個石窟,石窟裡全都鑲嵌著差不多大小的琥珀。
每一塊琥珀裡都包裹著不同的人。
他們被定格成不同的姿態,或坐或站,或跪趴或倒伏;有的神情安詳,仿若假寐,有的神色驚恐,如臨大敵……但相同的是,他們都十分安靜,如果冇有燈火,走過去絕不會察覺出他們和普通石壁的區彆。
桑兜兜粗略數了數,僅僅是她目之所能及的石窟,就有二十幾個。
但這並不是這條密道的極限,密道深處冇入黑暗,讓人看不清前方有什麼在等待著他們。
萬象羅盤慫慫地從桑兜兜的肩膀上飛下去,將自己藏進她的懷裡,小聲說道:
“兜兜,你等這條道走到頭了再叫我哦。”
桑兜兜點頭,也覺得全身都有點毛毛的,悄悄往旁邊挪了兩步,靠近了身旁的胥星闌一點。
後者冇有看她,卻在黑暗中精準地牽住了她的左手。
“往前走,此地不宜久留。”
胥星闌鎮定地說道,目光從石窟中的琥珀劃過,眼中劃過一縷沉思。
幾人對此冇有異議——這些琥珀來曆不明,很是讓人不安。且越往深處走,其中人的神情就越發癲狂可怖,看久了甚至有種裡麵的東西會破體而出的錯覺。
桑兜兜被胥星闌拉著走在最後,原本冇有那麼害怕,她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前麵的師兄師姐,心中一驚,停下了腳步。
“商溪呢?”
幾人皆是一頓。
桑兜兜仔細確認了一下,發現商溪真的不在,急得團團轉:“他可能落到後麵了,我去找他!”
剛邁出一步,被胥星闌略微用上了幾分力拉住。
“他不在後麵。”
他衝著前麵伏明月三人的後麵揚了揚下巴:“他在那裡。”
桑兜兜定睛一看,前麵百步遠的地方果然有一團淡淡的光暈,模糊不清地勾勒出一個人影,正是商溪。
他麵對著一個石窟站著,夜明珠被他握在身側,映亮了他小半邊臉。直到幾人走到他的身邊,他仍然一動不動,死死盯著麵前的石窟,嘴唇緊抿,下頜幾乎繃成一條直線。
“商溪!!”桑兜兜拍拍他的肩膀,總算鬆了口氣:“你什麼時候走到前麵的呀?我還以為你不見了!嚇死我了……”
“……抱歉。”
商溪低低地回答道。
冇有人責怪他。
因為大家都看見了他麵前的琥珀。
琥珀裡,一個身著獸皮襖的高大男人屈膝而坐,他微微躬著身,右手按在一把長劍的劍柄上,劍尖觸地,深深刺入腳下的琥珀中。
他的麵容與商溪有幾分相似,卻更加深刻威嚴,隔著凝固的琥珀,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仍撲麵而來,彷彿隨時會持劍而起,斬儘靠近的一切宵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