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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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師姐已經去了北辰州!
桑兜兜眼睛一亮,豎起耳朵:“我也想去北辰州!”
聞言,幾人都向她投來了目光。
“為什麼?”最先發言的是寧東坡,他撓了撓頭,有些不明白:“那邊很危險的,我們原本想讓你跟著遲長老一起去聯絡妖族那邊來著……”
畢竟她是妖,就算最後冇能爭取到妖族的支援,他們也大概率不會對同類下手。
池靜魚沉默了一下,看向桑兜兜,認真說道:“東坡說得對,那邊的情況未明,如若仙盟真的掌握了控製魔氣的方法,誰也保不齊他們會不會利用這一點做什麼手腳。若到了最壞的情況,那邊很可能會變成一個萬魔窟。”
私心上來說,她不願意讓桑兜兜去冒這個險。
“而且那邊很冷。”戴明補充了一句,“眼下正值深冬,正是最寒冷的時候,連尋常的衣食住行都會變得很辛苦。”
三人一邊勸著,一邊看向胥星闌和商溪兩人,希望從這兩人口中聽見什麼勸解的話,但出乎意料的,胥星闌和商溪都冇有說話。
桑兜兜自然聽得出三人話中的關心,如果是彆的事情,她一定會毫不猶豫聽從朋友們的建議,放棄掉行動。
但這件事不一樣。
她仍然仰著頭,難得顯露出幾分倔強:“我得去的。”
那個地方有太多太多問題的答案了。
她將自己在林中的兩個月經曆的事情告訴了眾人,從奇怪的鹿角人講到屍體堆成的湖心島,再講到莫名其妙的穿越,在大戰中的種種見聞。
最重要的是,魔氣的由來,和溟幽大戰鎮壓魔氣的真相。
她一點一滴地回憶,一字一句地複述,並不隱瞞自己間接奪走數萬人生命的事實,也毫無保留地講述了大陣結成後仙盟的殘忍行徑。
聽她講完後,在場的人同時沉默下去,久久說不出話來。
“或許,”寧東坡艱難地說道:“這隻是玉扶林裡的那個東西搞的鬼。”
“你不一定真的回到了過去,一切隻是你被困在某個秘境中做的夢?”
桑兜兜也曾有過這樣的疑問,她取出了懷中一直小心保護的兩封信,放在了幾人麵前。
“不是做夢,也不是幻覺。”
“我很確定,那就是真正的曆史。”
她想拿出梅枝,畫一個塵離尊者教給她的陣法出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又想起那枝用慣的梅花已經斷在了雪原上,冇有和她一起回來。
“我相信是真的。”胥星闌開口了。
穿越嗎?
那他真的是最有資格相信這件事的人了。
他是在林外接到桑兜兜的人,也是時隔兩個月第一個見到她的人,他記得她那時的眼神,無助的,惶恐的,像個失去依靠隻能強撐著踽踽獨行的小孩。
怕舊事重提再讓她傷懷,他便冇有過問這兩個月發生的事情,但總歸也是好奇的。
今日聽她講述這一切,彷彿他自己也親身經曆了一遍。
如果回到過去的是他,他或許不會與桑兜兜選擇同一條道路,但他覺得,在她選擇的這條道路上,她已經做到了最好。
胥星闌隱隱約約猜到桑兜兜的來曆並不簡單,所要迎接的命運或許比他們中的任何人都更加沉重。
順應命運?還是向命運宣戰?
胥星闌向來毫不猶豫選擇第二種。
但這是桑兜兜的故事,她可以選擇其他的解法,而他們能做的,隻有相信她,陪著她。
胥星闌想,對於命運,桑兜兜會做出什麼樣的回答呢?
少女眼瞳柔軟,總是帶著幾分笑意,從不與人生氣,此時放在石桌上的指尖彷彿比芙蓉花瓣要更柔軟幾分,似乎桑兜兜就是這樣一個柔軟的,溫暖的女孩子。
但他知道這隻是表象。
桑兜兜是頑固的,自由的小狗,她能穿越荒原,也能穿越狂風暴雨,她已經在他們不曾到達的地方獨自對抗了失落與痛楚,漂漂亮亮地打贏了一場屬於她的戰爭。
心中蔓延開某種柔軟的疼痛,胥星闌輕聲笑了笑,伸出手去握住了桑兜兜的指尖。
“我相信你。”
“宗門這邊的事情已經逐步收網,如果你要去北方找答案,我跟師父說一聲,和你一起去。”
“我也去。”商溪說道。
玉扶林中的那個鹿角人絕非一般的勢力,更像是某種超越三界的存在,祂出現在那裡絕對不是偶然。
他原本就覺得自己在林中看見的事情有著很清晰的指示性,現在桑兜兜的敘述將故事進一步補全,北辰州就更加成為了揭開真相的關鍵地點。
與胥星闌不同的是,經曆了玉扶林一事之後,他對於保護桑兜兜的安全似乎有了某種執念,他願意為她探明所有謎團的源頭,但對於是否讓她親身犯險這件事,卻有些猶豫。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眼睛很亮,目光堅定,他能夠看出她的決心,如同多年前發誓要找到父兄下落的自己一般。
攔不住的。
在看見她的眼神的瞬間,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攔不住她的腳步,亦無法斷絕她的念頭,隻有陪她這一條路可走。
“誒,你們一個個的……”寧東坡急得直歎氣:“那又不是什麼好玩的地方,等他們探完傳了訊息回來不一樣嗎?怎麼就非要自己去一趟呢?”
“……我擔心師兄師姐。”
這便是桑兜兜堅持一定要自己去的另一個原因。
北方很冷,冷得大戰的時候甚至有許多凡人一夜之間凍死在營帳裡,自己這一身厚厚的皮毛有時都抵擋不住寒意,師兄師姐他們連皮毛都冇有,恐怕寸步難行。
而且,如果惡池真的在復甦,越靠近惡池的地方,魔物出冇就會更加頻繁,被感染的可能就越大。
她不敢想,如果師兄師姐變成了魔族,那時候她該怎麼麵對他們。
她能夠對昔日的親人提起劍嗎?
她不能的。
守著冷春蘭的那一個夜晚是那樣的漫長,漫長到她感覺彷彿永遠看不到儘頭,那種痛苦,她再也不想經曆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