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立少主】
------------------------------------------
池家古宅修建在靠近萬集海的山上,胥星闌操縱著飛舟在山腳停下,牽著桑兜兜的手從船上下來,收起了飛舟。
“池家有家規,來訪者必須自己上山,飛舟在上麵無法行駛。”
他摸了一把桑兜兜的頭髮,淺笑道:“睡醒了嗎?我們從那邊上去。”
他微微側身,讓桑兜兜能看見身後的石階。那石階一路筆直向上,深入到雲霧繚繞的山腰,似乎看不見儘頭。
桑兜兜精神一振:“醒了!”
此時已是夜晚。她動了動鼻尖,這裡的空氣聞起來和她以往到過的很多地方都不一樣,有些鹹鹹的,但是不算難聞。
耳邊傳來規律的浪濤聲,海水嘩啦嘩啦拍打在海岸線上,像某種古老的鼓點。
好新奇哦。
第一級石階埋在雪白的沙地裡,往後每五級石階兩側都懸著一盞素色的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搖晃,連成兩條柔暖的光帶,無聲地照亮上山的路。
胥星闌走在前麵,桑兜兜跟在他身後,知道池靜魚幾人都在宅邸中等她,她恨不得一路衝上去,熱切地和每個人敘舊。
但石階很長,爬了許久,她漸漸有些爬不動了,身前的胥星闌若有所覺,停了下來。
他的呼吸均勻有力,臉上一滴汗珠都冇有,彷彿剛纔的運動隻是簡單的熱身。
“歇會兒吧。”
桑兜兜喘著氣點點頭。
不知為何,她感覺這裡的石階好像比其他地方的階梯難爬許多。
“這石階下埋著特殊的礦物,會讓腳步變得笨重,第一次上來會辛苦些。”胥星闌說道,聲音裡帶上幾分調侃:“若是修為到了元嬰以上,可用靈氣護體,就不會受到影響。”
原來是這樣。
桑兜兜休息了一會兒便站起來繼續向前——再停下去夜色就深了,她擔心宅邸中的人睡了。
為了緩解疲憊,她一邊爬階梯一邊欣賞沿途的風景。池家很漂亮,這種漂亮有點像風月樓,是古意與雅趣的交織,但又有些不一樣。
階梯兩旁儘是高大的樹木,那些樹看起來像楓樹,但葉片呈現出一種深邃的紫,近乎墨黑,在燈籠的光暈下對映出淡淡的流光,有種朦朧而夢幻的感覺。
晚風吹過,樹葉傳來沙沙的聲響。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山勢漸緩,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極為開闊的平台出現在山腰,背靠巍峨高山,麵向浩瀚滄海。平台上,池家的府邸坐落於此,其輪廓看起來像一隻蹲伏在山間的巨獸,飛簷鬥拱,透著一種曆經歲月沉澱的古樸與厚重。
兩人快到府邸麵前時,桑兜兜耳尖一動,聽見了風鈴的聲音。
她抬起頭,看見府邸正門前的石坪上,一個人正靜靜地佇立等待。
是池靜魚!
桑兜兜眼睛一亮,立馬撒開了胥星闌的手向前衝去,又在離對方很近的地方停了下來,激動地搖著尾巴,眼巴巴地看著她。
她今日的裝扮與桑兜兜記憶中截然不同。
她穿著一身極為正式的廣袖吉服,顏色是與山木很像的暗紫色,衣襟、袖口與裙襬處以銀色絲線繡著繁複而優美的海棠紋。寬大的袖幅垂落,腰間束著白色的寬帛帶,將她的身形襯得愈發挺拔修長。
隻是站在那裡,便自有一股沉靜而優雅的氣度。
好、好帥氣!
桑兜兜的眼中不自覺流露出驚豔的神色,她想衝上去貼貼靜靜,但被這神聖不可侵犯的氣場鎮住了,一時猶豫起來。
池靜魚也看見了兩人,臉上冷淡的神色在看到朝她衝過來的桑兜兜時幾不可察地柔和下來。她對著後麵的胥星闌微微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然後便對桑兜兜張開手,輕聲道:
“兜兜,好久不見。”
桑兜兜立馬撲進她的懷裡。
“靜靜!好久不見!我好想你!”
她大聲說道。
池靜魚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溫和說道:
“我也很想你。”
看著桑兜兜鬆開自己,仰著臉好奇地打量自己這一身裝扮,眼中的驚豔還未散去,又似乎有些小小的茫然,池靜魚唇角悄悄彎了一下。
“路上可還順利?”她問,這話顯然主要是問桑兜兜的。
“順利順利!”桑兜兜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靜靜,你這樣穿好好看!感覺和平時很不一樣……當然了平時也很好看!但是今天特彆帥氣……”
池靜魚看著她,目光柔和,解釋道:
“這是祈順吉服。”
她握住少女的手,帶領她向裡麵走去:“今日是立少主行觀禮的日子,按照慣例,所有池家直係子弟都需著吉服。”
“立少主?”桑兜兜傻乎乎抬頭:“那誰是少主?”
池靜魚笑而不語。
“——哇哦!”
桑兜兜這纔回過神來,又驚又喜,小聲地叫出聲來:“你就是少主!”
胥星闌從後麵追上二人,走在桑兜兜右側,為她進一步解惑:“靜魚早就是內定的,繼承人,隻是今日纔算正式過了禮。”
池靜魚微微點頭,證明胥星闌所言非虛。
身邊的小妖高高興興地往前走,也許還不太明白這件事的份量。
池家上一代對下一代的權力交替並不是在前者的死亡後纔開始的,而是在任何前者認為後者有能力擔負起整個家族的責任的時候就開始——即,當池靜魚成為少主,就至少擁有了一半的實權。
另一半權力則被幾位教領長老和候補繼承人分割,而池家這一代的候補繼承人是池靜魚的親弟弟,池靜柏。
姐弟二人自幼關係親近,池靜柏性格恬淡羞澀,對家族權力並無多大興趣,名下產業也大多交由池靜魚代為打理。
可以說,現在的池家,池靜魚已經能獨立做下任何她想要做的決定。
包括保下桑兜兜,也包括扶持反叛黨。
“大家本以為你們明早纔到,想著早起接應,今日便提早休息了。我還有些事務未曾處理,忙得晚些,看見了隊長的訊息,便到門外等你們。”
池靜魚帶領兩人去到池家後院,她為玄蒼的幾人單獨安排了清幽的院子作為客房。
她指著最靠外的房間對胥星闌道:“這是隊長的房間。”
胥星闌看了一眼,頷首表示知曉,問道:“她住在哪裡?”
池靜魚神色淡定地指向最裡邊的房間:“那裡。”
胥星闌看了兩個房間的距離,似笑非笑地看了池靜魚一眼。
【你什麼意思?】
池靜魚麵色平靜,看不出她什麼意思,某人倒是完全冇有捨不得他的意思,還在傻乎乎對池靜魚說“你呢你會和我一起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