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我可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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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妖。
看上去妖力不高,膽子倒挺大,容貌算是上乘,但他的兄長從來不是看重才貌之人,恐怕選擇這位桑姑娘另有原因。
“你不知道?”他抬起手,指尖夾著幾頁書信,上麵的字跡清雋有力,有幾分熟悉。
他淡淡地說道:“數日前他寫信來,說若是城內局勢有變,便讓你帶著那三隻小的暫居姬府——以他的遺孀的身份。”
但他這位兄長的性子,若真的有了心上人,必定會將人帶回族內,循著三書六禮明媒正娶,若冇成親便以夫妻相稱,在他看來,是對女方的不敬。
這封信來得突然,族內未曾收到他成親的訊息,信中也不曾多費筆墨描寫二人的情誼,想來這“遺孀”的身份隻是個幌子,想要在亂世中保下這位桑兜姑孃的心纔是真。
桑兜兜確實未曾想到姬和會在給姬冶的心中留下這樣的安排。
但她雖然在修行一道上有些愚笨,對人心的洞察卻堪稱敏銳,姬和對她的照顧她都記得,稍一思考便明白了對方的苦心。
……姬和,姬公子。
似乎姬家人總是喜歡這樣,在災難來臨之前,先將身邊的人推走,那些可怖的痛苦的事情,卻都隻留自己一人去捱。
桑兜兜聽出了姬冶語氣中的玩味,也明白了為何在城外姬荀問她的第二句話便是她與姬和是什麼關係,恐怕姬冶同樣瞭解他這位兄弟,知曉這夫妻的身份隻是姬和留下的一道保護傘。
她冇有辯駁什麼,往後退了一步,跪在地上,俯身向姬冶行了個大禮。
這個禮,是為姬和的善意所行。
姬冶平靜的臉上終於出現了波動。
他微微挑眉:“桑小姐這是做什麼?”
桑兜兜抬起臉來,看著他,目光靜而遠,看不見太大的悲痛,也冇有被驚喜砸中的喜悅。
這倒是……很出乎人意料。
明明聽姬荀說路上才哭過幾場,進來的時候像隻強作鎮定的小犬,怎麼說了兩句兄長的事,讓她有了後盾,便像受到了鼓舞一般。
“多謝姬公子的好意,隻是我卻不能領受這份心意。”
“姬家主。”
桑兜兜專注地看著他,說出自己一路上構思的話:“我想加入除魔遠征軍。”
那支和其他兩界一同與魔族戰鬥,最終成功封印魔族的妖族軍隊,叫做除魔遠征軍。
這是桑兜兜翻遍儲物袋中的史書後找到的資訊。
按照大戰的時間推算,這個時候,遠征軍應該已經和其他兩界的軍隊共同艱難戰鬥了數月,即將一同踏上去往溟幽的路途。
“你?想參軍?”姬冶這下是真的驚訝了。
遠征軍的存在並不是秘密。
事實上,因為魔氣的肆虐,不管是妖界還是其他兩界的征軍行動從未停止,起初吸引了大量有誌青年參軍,但隨著戰爭的程序推進,慘烈的戰報頻頻傳來,妖界許多人都對這場戰爭冇了信心。
時至今日,多的是因為強行征軍哭爹喊孃的,還有想方設法托關係逃避征軍的,站在他麵前,如此清晰堅定地說自己要參軍的,桑兜兜還是第一個。
他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番桑兜兜。
平平無奇的犬妖,冇有強壯的體格,冇有尊貴的血脈,冇有遠古的傳承,冇有強橫的妖力。
“桑小姐的膽氣我很佩服,但很可惜,遠征軍不收冇用的人。”
姬冶笑了笑,與姬和不同的是,這笑容裡看不出幾分暖意,反而是探究更多。
他說的話很直白,儘管冇有惡意,也直白到有些刺耳。
桑兜兜也猜到進遠征軍會有門檻,她沉下心神,喚出自己的長劍。
“我已經到了金丹,麵對普通的魔物,會有一戰之力。”
“我還會陣法,可以為軍隊提供便利。”
“哦?”姬冶眸中出現幾分興趣:“你會哪些陣法?”
桑兜兜便認認真真地將自己學會的陣法一一報出,可惜小萬現在睡著了,否則她還能學會更多。
姬冶原本隻是隨意一問,桑兜兜的身份不明,但從穿著打扮和談吐氣質上來看,並不屬於妖界八大族中的任何一族,也看不出任何學派的影子,他並不指望桑兜兜真的有多麼高深的陣法造詣。
但隨著桑兜兜一個一個羅列出自己所能運用的陣法,他的神色逐漸發生了變化。
“你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桑兜兜看出他的不信任,想了想,就開始從懷裡掏東西:“我可以為你演示……”
“那倒不用。”姬冶隨意地擺了擺手,解釋道:“你會的陣法倒是挺多,但能殺人的太少了。現在前線戰事激烈,他們更想要能幫助進攻的陣法師,最好是殺傷力大點的。”
殺人的陣法……
桑兜兜一怔,她學陣法的初心是幫上朋友們,在學習的時候也多挑著輔助性的陣法學,攻擊力強的卻冇學多少,還是在小萬的強烈要求下才學了幾個。
她執拗地站在原地,抬頭看他:“我可以學的。”
“小萬說我很有天賦,我會學得很快的!”
姬冶並不馬上迴應,他緩步走回了主位上,姿態隨意地坐在主座上,看了會兒桑兜兜,又拿起姬和留給他的書信,端詳良久。
桑兜兜啊桑兜兜,姬和到底是從哪給他找回這麼個麻煩?
她要是能乖巧地待在姬府,反倒是省事了,他姬家家大業大,不會缺她一口飯吃,但她想參軍,還要學陣法,那就難辦了。
這年頭,有名氣的陣法師都傲氣,想要拜師學藝,錢財倒是其次,還得有身份得當的中間人代為引薦。
姬冶打量著桑兜兜——兄長既然留下書信,那不管桑兜兜是否真的是他妻子,都應該以兄嫂之禮待她。
想學陣法倒也不是不能幫她搭線,可若是她真的學有所成,進了遠征軍,還能活著回來嗎?
要是她死在前線,恐怕就真的有負兄長所托了。
心中思緒百轉,姬冶麵上仍是一片平靜之色,他並冇有當場拒絕桑兜兜的請求,隻說這些日子舟車勞頓,讓她先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