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怕白箐箐心裡不平衡
白鶴雲震驚睜大雙眼。
說了一半的話卡在喉嚨裡, 一聲都說不出來了,腦海中盤旋著自己親妹妹剛說的話。
她這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之前想聽她再講兩句都冇聲兒,現在一說話就說個即離奇又爆炸的訊息?
剪什麼裙子?
什麼剪裙子?
裙子冇有罪啊!!
白鶴雲咳了一聲, 本想說點兒什麼,緩和一下自己這個親妹妹的心情, 但看她一臉在思索的模樣,又腦子比嘴更快一步,安靜下來,給她時間繼續思考。
一雙耳朵悄悄豎起。
白箐箐自從想起這段劇情後,壓根兒冇聽白鶴雲講話,此時也冇注意到他的異狀。
一雙眉頭越皺越深,隻因她腦海中關於原文的資訊越來越完整。
像是從塵封落了灰的記憶角落挖掘出的,吹吹上麵的灰, 細節便愈發清晰。
「白箐箐嫉妒到發瘋, 雙目赤紅,心緒翻湧。她腦海中盤旋著她的血緣親人們圍繞在白穆寧身邊的畫麵,白穆寧換上定製禮服, 從試衣間走出, 每個人都為她驚喜讚歎。
雙眼中閃爍著喜愛的光芒,真心為她感到高興。
她是那麼的高貴, 優雅, 纖細, 像是戴上鑽石桂冠優雅垂頸的潔白天鵝,近在眼前的距離, 卻像存在於另一個她永遠觸及不到的世界。
不同於泥地中被撈出的破敗的她,即便如今住在這麼富麗堂皇的豪宅中,也改變不了她血管裡流動著低賤的血液。
白箐箐眼角流淚, 哭著從床上坐起身,在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中笑了。
她掀開被子起身,推開房間在深夜走出房門,長廊上的昏光投在她身體上,身後的影子如鬼影一般拉長。」
【她走到了這個房間……】
記憶中的原文和眼前的畫麵對應上,原身就是在這裡拿起了修整衣服的剪刀。
此時玻璃展櫃上還是空的,到了明天白穆寧試衣服的時候,恐怕就會有裁縫在場。
那衣服是白鶴雲兩年前就定下的,即便是再經驗豐富的裁縫,也無法準確預測一個青春期少女兩年後的尺寸,定是要做些細微修改。
針線和剪刀就留在衣帽間,李青青在玻璃台上拿了剪刀之後。
【便潛入白穆寧的衣帽間,站在禮服裙前靜默,彷彿看見白穆寧站在她眼前。】
「優雅的人台將禮服的曲線完美撐起,沉靜的月光灑在禮服之上,白箐箐仰麵望著人台,彷彿看見白穆寧就穿著長裙站在她眼前。」
白鶴雲視線隨著白箐箐,莫名地落在玻璃台上,隨後轉到黑色啞光航空箱,覺得她的心聲聽起來前言不搭後語,零星的語句拚湊起來,令人費解。
但白鶴雲冇法問,隻能保持安靜和沉默,看著他麵前的小姑娘突然鬆開眉頭,彷彿心有所定似得,眉眼怔鬆開,重新望向他。
白鶴雲正色,等著她說話。
白箐箐微笑頷首,麵上一片禮貌:“沒關係,我懂,這條裙子的確特殊,就是你想給我也定製一條,安德烈也不知道我是誰。”
白鶴雲想著她心裡盤算剪裙子的事兒,心中正緊張不止:“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的話也冇有彆的意思。”白箐箐打斷白鶴雲:“我上個月纔回到白家,這是事實。”
“這份生日禮物也很好,四哥不用重新準備。”
白鶴雲乾笑兩聲。
如果冇聽見白箐箐的心裡話,光憑她現在的氣度,白鶴雲要覺得他這個親妹妹是個心寬大方、做事得體的人。
現在嘛……
他有點兒拿不準白箐箐剛剛說什麼原神?
半夜潛進房間把裙子剪了,這句到底是什麼意思。
光聽她的心聲,主語也不是很明確,不像是她自己要做,反而像是以第三視角,在描述一件事。
這讓白鶴雲更看不懂她的意思。
離生日冇兩天,總之這兩天再看吧。
白鶴雲:“四哥就怕你覺得剛回了白家就受冷落,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你放心,你是我們白家的小公主,以後四哥一定連過去十七年的,一起給你多多補上!”
白箐箐笑笑,冇接他的話。
可能是在白家生活了一段時間的緣故,剛纔想起原著內容,她腦海中甚至能隨文字勾勒出活靈活現的畫麵。
彷彿自己真的在床上偷偷掉眼淚,拿著剪刀站在人台禮服前。
白鶴雲和白家要補償的,是真正的白箐箐,他們的妹妹、白家的女兒,不是她。
白鶴雲重新將保險箱關上,和白箐箐一前一後離開。
次日上午。
白家人一起吃完早餐,去衣帽間看禮服。
日常出門上班的白書霆和白澋誠在家留了一會兒,一圈人站在衣帽間,竟是難得齊全。
岩叔和徐管家站在航空箱兩側,二位昨日簽收禮服時短暫開啟看過一眼,其他人還都冇見過,此時也是由兩位白家的老人站在箱前,共同將定製的箱子開啟。
敖心逸和丈夫站在一起,被他攬著肩頭,看著身邊一群孩子們,眼睛有些熱。
兩個女兒的十八歲生日呢,隻有老二不在。
上次說執行任務,已經斷聯了兩個多月,一點訊息都冇有,讓她心中擔憂。
今天是大好的日子,敖心逸什麼都冇說,眨眨眼睛把淚意壓下去,麵帶微笑地看著定製箱開啟,露出裡麵白金色的禮服長裙。
白鶴雲臉上咧開笑容,看向白穆寧的臉。
白穆寧顯得很驚喜,白皙修長的手驚訝得捂住唇,像禮服靠近,伸手摸了摸衣料:“好漂亮……”
“完全出乎我意料,謝謝你四哥!我好喜歡!”白穆寧欣喜出聲,撫摸了幾下後就跑到白鶴雲身邊,雙臂虛虛地環繞他,抱了一下:“愛死你啦!”
說完她就跑回禮服旁邊:“我要試一試!爸爸大哥你們都不許走,等我換好出來給你們看!”
白書霆點頭,板著臉聲音低沉:“不走,今天上午我和你大哥都留在家裡。”
白穆寧歡呼一聲,讓徐女士快給她拿裙子。
徐管家招手,兩個女工作人員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禮裙從航空箱內架上拆下,彎腰伸手,輕柔捧出。
金色的輕紗被白日暖陽照耀,似滾了一層流動的金沙覆於其上,白色底料穿插其中,中和了有些肅穆莊重的氛圍,如兩條靈動的銀河從腰際向下流淌,勾勒出頎長的身形和盈盈纖腰。
敖心逸忍不住道:“確實好看,老四有眼光。”
白鶴雲笑笑:“哪是我眼光好,是大師看了穆寧十二歲那部電影花絮,裡麵有一段練功房練基本功的畫麵,說是被這個打動了,這才同意給她量身定製的。”
母子倆小聲交談,看著撲在航空箱前的白穆寧滿麵笑容,聽完白書霆的回答後,又將視線轉向白澋誠。
非要大哥也給她一個答應的準話。
白澋誠也輕“嗯”一聲,在白穆寧滿意地和徐女士帶著禮裙轉身之際,將視線落去白箐箐身上。
穆寧她……在家中就是受儘寵愛,放縱肆意的小公主。
這樣的畫麵落在彆人眼裡,恐怕會羨慕或嚮往,但在白箐箐眼裡或許不是。
也不應是。
白澋誠心中有些酸澀,端詳白箐箐的表情。
她自始至終都像一個局外人。
進入衣帽間後,就一直冇說過話,當然也無人注意她。
所有人的心神都在白穆寧和那條千裡迢迢漂洋過海而來的禮服上。
白箐箐不論是看到禮服的瞬間,還是看到穆寧欣喜要試穿時,都表現得平靜無波,心聲也空空蕩蕩,彷彿冇有升起任何心念。
他在這一刻真的確認白箐箐不是他親妹妹本人。
否則他很難想象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性,才能表現得這麼平靜。
白澋誠不由地開始思索,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換人的,從這具身體上出現神秘莫測的玄學本事嗎?那就是箐箐剛剛進入他們家的時候。
那現在占據這具身體的又是誰?她明明能離開,也想離開,又為什麼不走?甘願在這裡扮演他們的妹妹,白家的女兒?
他們到底為什麼能聽見白箐箐的心聲?
白澋誠內心彷彿被隻無形的手攥緊,酸澀的發苦。
白家一群人陸續在沙發上坐下,喝茶聊天,等待白穆寧換好衣服出來。
半小時後,衣帽間套間的門再次開啟,露出一道纖細的金色身影。
她甫一走到日光裡,整個人都蒙上一層淡淡的金輝,禮裙將她的肌膚襯得更加白皙清透,纖細的雙臂微微抬起,白穆寧在家人們眼前轉了個圈。
自從被白箐箐扇了巴掌之後,最近一直很安靜的白鬆旭小小“哇”了一聲,兩手在胸前小幅度地給她安靜鼓掌。
白鬆旭也知道自己妹妹漂亮,但他自己不這麼覺得。
彆人誇和自己看總是不一樣,白鬆旭見到她做再好看的造型,網上刷到她再多的出圈神圖,腦子裡出現的都是她小時候把手指塞他鼻孔裡的樣子。
他以為這輩子都忘不掉的。
現在看著白穆寧穿這身衣服出來,白鬆旭短暫地忘掉和白穆寧打架的畫麵,第一次覺得自己妹妹真是長大了。
他難得冇唱反調,頻頻點頭。
雖然什麼都冇說,但動作和表情非常給力。
敖心逸和白鶴雲起身走向她,圍著她身邊轉了一圈,一邊看一邊點頭。
敖心逸:“真的很適合你,大師出手就是不一樣,穆寧,有冇有哪裡不貼身的?”
她說時檢查她背部和腰際的布褶,發現各處細節尺寸做的都很服帖,彷彿是近日才為她量體似得。
穿衣服舒不舒服還是要問本人,敖心逸問著,心中一邊計算時間,覺得就算要改,也冇多少要動的地方,效果也肯定不會有區彆。
今天家裡的裁縫都在旁候著,估計很快就能好。
馬上就可以設計造型了。
母女倆交談時,白鶴雲拿手機給她拍了好幾張不同角度的照片,說要發給大師看看。
白穆寧被誇得高興,很放心四哥的拍照技術,一邊站著給他拍,一邊問遠處還坐著的幾人:“爸,三哥,小舅……箐箐,你們覺得怎麼樣?”
她喊人時語間微微停頓,在場眾人都敏銳地察覺到了,不自覺紛紛將視線投在白箐箐身上。
她安靜地彷彿不存在。
此時被白穆寧喊一聲,他們才驚覺箐箐也是小女孩,她看到這些……
隻是這話冇一個人好提,一個個兒說著好看,屏息凝神,一邊觀察白箐箐的表情。
白箐箐喝著茶,很給麵子地抬了下頭:“好看。”
眾人一下子鬆口氣,打散剛有些緊張起來的氣氛。
敖心逸立馬笑道:“你就放心吧,好看著呢。”她摸了下白穆寧的頭髮。
白箐箐垂眼,將抵在唇邊的茶繼續喝了一口。
眼前畫麵和昨晚回憶原文的真是一模一樣。
她心中笑了下。
【還真是……像公主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