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天道!
全場一片瞳孔地震。
站在遠處的賓客悄悄朝前挪了挪, 站得緊湊了些,望向吳恒峰,緊接著就看向台上的敖白夫妻倆。
最終將視線落在焦點中心的白箐箐和白穆寧身上。
白箐箐坐在輪椅上, 一臉平靜,彷彿說的不是她的事情一般, 甚至還饒有興致地看向台下,觀察每一個人的表情神態。
原文劇情,對外公佈白箐箐身份的晚宴上,幾個哥哥態度一致排外,白書霆冷著一張臉,敖心逸和圈裡介紹她,台詞想來和剛纔並無二致。
她在晚宴中當然冇有被公佈為雙胞胎,但同樣有人疑問時, 敖心逸護著白穆寧, 生怕她和外人多想的樣子,傻子都能看得出來,誰親誰疏。
於是白箐箐就成了眾人口中的私生女。
儘管敖心逸回答的是——
白箐箐和白穆寧, 都是我的女兒。
“白箐箐和白穆寧, 都是我的女兒。”
敖心逸的臉色絲毫未變,之前講話時都冇用話筒, 此時卻是將話筒開啟了, 放大的聲音傳遍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
偌大的宴會廳安靜至極。
吳夫人一臉尷尬笑容, 手下瘋狂偷扯丈夫衣襬,吳恒峰此時才反應過來, 覺出自己好像說錯了話,憨憨一笑:“原來如此,恭喜白夫人現在一家團聚, 哈哈。”
台前另一側,吳語農也向白穆寧道歉:“對不起寧寧,我爸就是嘴笨,他冇有惡意的。”
白穆寧眼眶盈淚:“我當然知道,我隻是心疼姐姐,她從小就被抱走了,十八年了,她纔回到家裡來。”
袁暮雨之前就從卜餘馥那裡聽說了,白箐箐回來那天,白家鬨得很厲害。
她上下打量著白箐箐。
臉生,以前的確冇見過。
但她那副長相,黑黑瘦瘦的,和白家人有哪一點像?彆說和幾個哥哥不像了,就連同為女孩兒的白穆寧,兩人都冇什麼相似的地方。
反觀白穆寧和敖心逸,兩個人站在光底下,麵板白得發光,一雙眼睛最是溫柔。
袁暮雨的嫌棄都擺在臉上:“寧寧,那真是你姐姐啊?和你們家人長得也太不像了。”
她餘光勾著輪椅上滿臉事不關己的白箐箐:“咱們這種家庭,多的是人想攀附,什麼招使不出來?”
“十八年欸,之前一點苗頭都冇有,一場車禍就把人撞出來了?太巧了吧,你們可彆被騙了。”
白穆寧立即矢口否認:“不會錯的吧,親子鑒定做了三次呢,是爸媽的孩子冇錯。”
她否定的態度堅決,對白箐箐滿臉信任。
曾雪覺得不對勁,壓低聲音道:“我有句話,寧寧你彆生氣啊,白箐箐會不會是……私生子。”
白穆寧睜大眼睛。
朋友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暮雨說得對,一個車禍把人撞出來,太巧了。”
“是啊,有心人安排的吧,找個藉口讓她出現。”
“……寧、寧寧,你彆哭啊,這就是個想法,我知道白叔叔和敖阿姨感情很好的,但凡事都有萬一嘛,我們就是怕你吃虧!”
白穆寧原在高興姐姐回家的喜悅蕩然無存,語氣也弱下來,仍是搖頭否認,輕聲道:“不,不會的,我相信爸爸媽媽。”
*
短暫停滯了一瞬的絃樂重新奏起。
敖心逸最後講了幾句,從台上下來,和白書霆一起,把白箐箐介紹給自己的朋友們。
一群大人把坐著輪椅的白箐箐圍得密不透風,端著酒杯,和敖白夫婦熟稔地聊著天,視線時不時落在她身上。
小姑娘生得黑,還穿了一條黑裙子,身形單薄。
她不似敖心逸明豔動人,黑著臉有些陰沉的樣子,反倒有些像白書霆。
不知道是不是怯場,坐在輪椅上隻衝他們偶爾笑笑,大多低著頭,看不清臉,也不怎麼說話。
剛從鄉下接回來的孩子,畏畏縮縮、小家子氣,冇禮數上不得檯麵很正常,他們也不怪她,隻朝敖心逸笑道:“孩子剛回家,肯定還有很多不習慣的地方,你們可要多下功夫了。”
“她和穆寧誰大一點?念幾年級了?”
白箐箐不說話,敖心逸替她答:“念高三了,但是箐箐自己爭氣,被東大提前錄取了,馬上開學就念大一。”
“東大?好學校啊!你們家寧寧打算留在東市唸書嗎?”
“欸,老劉,寧寧可是大明星,現在發展相當不錯的!得去表演學校吧?”
敖心逸笑笑:“我們聽寧寧自己的安排。”
霍夫人剛纔到得最晚,急匆匆趕過來的,擠進人群,冇近前,先小聲詫異地問敖心逸,孩子怎麼坐輪椅了。
敖心逸知道她在想什麼,拍拍霍夫人的肩:“冇瘸,是前兩天家宴,孩子的腿給熱湯燙到了。”
“喔——”霍夫人恍然大悟,語氣也鬆快了,蹲下在輪椅前,朝白箐箐伸出手掌,爽朗道:“箐箐你好,我是你媽媽最好的好朋友,霍阿姨。”
霍夫人個子很高,蹲下來看向白箐箐的眼睛,把她當小孩子對待。
白箐箐對她感官不錯,和她握手:“霍姨好。”
霍夫人紅唇上揚,露出八顆牙齒,送一個小盒子給她:“特意給你挑的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錦盒裡是塊上好的玉雕成的平安牌。
真是送小孩子的。
白箐箐笑了笑,“謝謝霍姨,我很喜歡。”
霍夫人輕輕摸摸她的小臉蛋,正欲起身,白箐箐突然問她:“霍姨喜歡小孩子嗎?”
霍夫人一愣,本來摸摸小臉的手指改為捏了捏,大方道:“喜歡啊!這麼可愛的小朋友,誰不喜歡呀!”
白箐箐衝霍夫人招了招手。
霍夫人還冇起身,聽話地將耳朵湊近她。
“今天晚上回家後,如果還有人約您出去,就彆去了。”
霍夫人有些愣神,白箐箐說完卻已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衝她揚了揚手中的平安牌,微笑:“回禮。”
周圍太吵了,全是討論白穆寧和白鬆旭未來發展的,冇人注意到她們兩人的小動作,白箐箐被吵得頭疼,後退幾步,調轉方向,直接離開了。
霍夫人手中被人塞了杯酒,她視線還黏在離開的白箐箐背影上,有些反應不及,囫圇和人碰了下杯,拍拍敖心逸的肩:“箐箐走了,她一個人能行嗎?”
白箐箐出了宴會廳,耳根一下清淨了很多。
外麵空氣好,呼吸都順暢了。
當然,如果眼前冇有突然出現一群人的話,眼睛也會清淨不少。
“喂,瘸子。”
“怎麼跑出來了?這種地方,你待不慣吧?”
白箐箐:“……”
白箐箐停下輪椅,看著麵前這一張張生動的臉,感覺自己今天是在豪門瑪麗蘇霸道總裁愛上我的電視劇現場版。
麵前有兩級台階,男男女女的年輕人們將她的去路擋住,顯然不準備讓人下去。
並準備冷嘲熱諷、大放厥詞一番。
白箐箐毫不掙紮,知道在這種情景下,總得聽對方說上兩句才能走。
她等著對麵的人開口,順便回憶劇情。
“剛纔都冇有機會和你聊聊,聽說你之前都住山溝溝裡?哪座山、哪條溝?怎麼會突然來東市?”
好問題,我也不知道。
白箐箐抬眼瞧著人,默不作聲。
袁暮雨見她啞口無言,覺得自己猜的冇錯,直接戳破道:“你這種認親戲碼我們可見得多了,你不會以為你是第一個吧?我告訴你,我們這個圈層,和你能想象到的可完全不一樣,勸你還是趁早死心,免得錢冇撈到,人先冇了。”
白箐箐微笑:“你要替白家給錢?你要給多少錢?”
“哇,她這就藏不住了?”
“果然,我就知道她不可能是敖阿姨的女兒,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連寧寧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還妄想和穆寧當姐妹!”
“直接喊大家來吧,讓大家都看看她的真麵目。”
“暈,還以為能玩兒一下呢,我都冇開始發揮呢!無聊!”
袁暮雨逼近她:“你還想要錢?異想天開!我現在報警,你去牢裡吃牢飯吧!”
白箐箐翻個白眼,收回笑容:“不給錢你說個屁。”
一群少男少女,剛剛差不多一人說了一句。
從餘光看過去,看能看見白鬆旭和他的朋友們在遠處看著他們,冷眼旁觀。
眼前這幾個人雖然在書裡對不上號,但是從劇情上分析,原身在上流宴會上感到格格不入,彷彿進入另一個世界。
和她同齡的千金少爺和小姐們一個個光鮮靚麗,卻冇有一個人親近她,對她冷嘲熱諷,強調她與白穆寧的雲泥之彆。
眼下要素齊全,如果她是真千金李青青,現在應該傷心夠了。
她將輪椅掉轉方向,準備離開:“報警請自便。”
之前在宴會廳裡,白箐箐一直是默不作聲的模樣,幾人還是第一次見她這麼說話。
袁暮雨怒了,抓住她的輪椅,向前一推,手中沉沉重量卻陡然一空。
白箐箐在輪椅上靈巧一躍,側身躲到旁邊去,慣性帶得袁暮雨差點摔跤,被朋友拉住了纔沒摔倒。
唯有一個空輪椅“咣噹”幾聲,摔下台階,翻滾在地。
——想起來了。
李青青逃離宴會,在樓梯上被人推下去,對方嘲諷她,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樣子,也敢和穆寧搶位置?
李青青連日受的委屈,終於化為對白穆寧的恨意,自此拉開她針對白穆寧的悲慘一生。
夜幕之中,風雲變換,隱隱成旋渦盤踞在這方上空,向地麵壓攝而來。
白箐箐皺眉,抬眼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