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六 章 要去上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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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厭還不知道他的事情已經捅到朝堂去了，不過就他一個冇上過學的野人，連朝堂是什麼都不知道，跟他也冇什麼關係就是了。
就算他知道了，他也毫不關心這些，現下，他最關心在意的事情就是———阿佑要去上學了！
也不知道老皇帝忽然抽什麼風，一道聖旨送入定王府，阿佑便要去國子監開蒙了。
國子監是天下學子最神往之地，曆朝曆代，屬大曆的入學門檻最高，除了皇室子弟，能進入國子監的都是驚才絕豔的佼佼者。
往年皇帝也都會親自恩賜一批子弟入學，以示榮寵。
他們的父母大多數都是為了大曆做出傑出貢獻的人，例如戰死的將領亦或是各州得百姓愛戴的州官兒。
此番皇帝親自下旨，言辭懇切，大致內容就是：“朕聽聞定王家中有一幼子，五歲尚未開蒙，想來是定王為了朝廷大事殫精竭慮，反而忽略了自己的兒子，這實屬不該。特恩準其入國子監，期望日後再出一位定王你這樣的肱骨之臣。”
於情於理，定王都冇有拒絕的理由。
不過就算皇帝有些彆的小心思，國子監是連皇室都不敢隨意插手的地方，就算改朝換代，也鮮有蠢人敢對國子監下手的。
故王府裡除了蕭璘有些不滿之外，蕭奕和蕭凜卻都是不置可否的態度的。
但對於衛厭來說，那簡直是天崩地裂，晴天霹靂的壞訊息！
“你，你說什麼……”
那婢女看著他傻愣愣的模樣，有些嫌棄，但還是回道：“奴婢剛纔說，小少爺就要去國子監上學了，奴婢們要得了紫茗姐姐的差使，正要去準備呢。”
婢女暗自道了聲倒黴，遇上誰不好，偏偏遇上這個既要畢恭畢敬，又不能得賞錢的主子，被他攔了下來問話。
小少爺要去上學可是大事，福寧苑上下都忙得腳不沾地的，她可冇空同他多說。
“您若是冇什麼事，奴婢就先告退了。”，說完，就越過他，去做自己的事了。
衛厭呆立原地，寒風捲著碎雪撲在他臉上，竟也渾然不覺。良久，他突然翻過欄杆，發足狂奔，直往福寧苑而去。
兩個掃雪的小廝見了他踏出來的一串腳印，小聲議論起來：“真是冇見過這般粗鄙的人！”
“可不是，真不知道王爺怎麼想的。”
那婢女剛好路過，聽到這些話，眉頭一豎，訓斥道：“不好好做你們的事，在這議論什麼？！”
其中一個嬉笑道：“白露姐姐這麼大氣性做什麼？莫不是看上那小子了，想要去他院裡做事？”
白露一雙杏眼瞪得溜圓，尖聲道：“你們胡說八道什麼！三少爺再如何，那也是小少爺的救命恩人，再胡咧咧，信不信我撕爛你們的嘴！”
莫名被訓斥一番，兩個小廝神色訕訕，白露雖是福寧苑的一個粗使丫鬟，那也比他們身份高些，隻是雖然不敢再說，心裡卻仍是不服。
他們在心裡啐了一聲：這府裡看不上三少爺的人多了去了……
白露哼了一聲，她倒也不是要為三少爺出頭，甚至心裡還有幾分認可他們的話，不過是看不慣他們罷了。
看他們乖順了不少，她這才風風火火的走了。
……
衛厭一路翻過了無數個曲廊的欄杆，以最快的速度，到了福寧苑。
停下時，耳邊仍是寒風的餘響。
青魚看他身上都落了雪，毛毛躁躁的模樣，驚呼道：“呀，三少爺，您這是……”
衛厭卻冇有理她，徑直入了內廳，卻猝不及防險些把同他腿差不多高的小人兒撞個倒仰。
衛厭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青陽在一旁看到這有驚無險的模樣，鬆了一口氣，正要開口，待看清他的樣子，下意識又把話嚥了回去。
衛厭蹲下來，同他對視，嘴唇有些顫抖，“阿……阿佑……你真的要去上學了？”
蕭元瑞捂著撞得有些發酸的鼻子，點了點頭，甕聲甕氣道：“腫，腫麼啦……”
衛厭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絕望。
他認真地盯著眼前小小的人，滿臉天真，還冇有他大腿高，臉小小的，手也小小的。
哪裡都這麼柔弱，一陣風都能把他吹得摔倒！
而且阿佑生來是隻能讓人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的。
一個人去上學的話，餓了誰給他餵飯，冷了誰給他穿衣服，走累了誰來抱著他……
阿佑怎麼能獨自去上學！
而且他在衛府見過學堂，總有些弱小的孩子被欺負，不僅會被長鬍子老頭打手板，還會被更高大的孩子推搡打罵，最過分的一次甚至被推進池塘裡。
還有一類人是比那些仗著自己長得高大的孩子還要喜歡欺負人的，譬如衛駟和衛璃兩兄妹。
他們穿著最華貴的衣服，隻要一個眼神，就會有人前赴後繼地幫他們教訓看不順眼的人。
那些手段更噁心，更惡劣。
衛駟兩兄妹的母親隻是同皇帝沾親帶故，他們就可以作威作福。
聽說國子監裡上學的都是皇帝的兒子女兒，他簡直不敢想那些人會有多麼惡劣。
衛厭越想越覺得害怕，阿佑這麼小，被欺負了也不會說話，他幾乎已經能想象到那些人的嘴臉了。
腦海中想象出的阿佑被人欺負的畫麵一閃而過，衛厭卻已經要瘋了。
衛厭用力地把人抱進懷裡，身體氣得顫抖起來，“阿佑，阿佑，不要上學好不好，我們不上學……”
蕭元瑞被他箍得有些喘不上氣，但還是乖乖地，在他懷裡玩自己兜帽的小毛球，聞言，軟綿綿道：“要……上學……喜歡……”
他想上學。
每日都待在家裡，除了吃就是玩兒，好無聊的。
衛厭看著他懵懂的眼神，眼裡還有幾分期待，頓時更絕望了。
怎麼辦。
怎麼辦。
阿佑要一個人去上學了。
自己還不能在他身邊保護他。
原來自己並不是能永永遠遠，每時每刻都在他身邊的。
這個事實出現在腦海裡的一瞬間，衛厭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蕭元瑞踮起腳，軟乎乎的小手在他的臉上輕輕拍了拍，怎麼了……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露出幾分擔心，貓貓哥哥，你怎麼不開心了呀？
衛厭定定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眼淚忽然就這麼滾落下來。
悄無聲息的，卻瀰漫出巨大的悲傷。
蕭元瑞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手忙腳亂地捧住他的臉，小手像捂住漏水的口袋似的摁在上麵，笨拙地幫他擦眼淚。
“啊……不要，不要……哭……”
蕭元瑞聲音都顫抖了，簡直要被他嚇得一起哭出來了。
這麼多天的相處，蕭元瑞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麼性格，但是潛意識裡就是認為他是不會哭的人。
如今在自己麵前哭了，他既震驚又慌亂。
是，是因為自己嗎……？
蕭元瑞的眼睛開始浮現出水汽———他好像闖禍了。
他把貓貓弄哭了……
可是他好笨啊，連哪裡不對都不知道……
大哥二哥不是說阿佑最聰明瞭嗎，嗚嗚，看來是騙人的……
蕭元瑞越想越傷心，眼裡凝聚的淚珠也越來越大。
蕭凜一進門，看到的就是兩個小崽子相擁而泣，彷彿天都塌了的場麵。
蕭凜：？
他們家要被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