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嗆得夜梟肺葉子生疼，渾身那被聖光灼燒、經脈撕裂的劇痛更是如同潮水般一**襲來，讓他幾乎想要直接暈過去算了。
但岸邊那道靜立的白影，卻像是一盆冰水混合物，兜頭澆下，讓他瞬間清醒（或者說，痛得更清醒了）。
敵友未明，實力深不可測！
他現在這狀態，別說元嬰期，來個築基巔峰都能把他和蘇婉兒這對苦命鴛鴦（呸！誰跟她是鴛鴦！）一起打包送走。
“是……是誰？”蘇婉兒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懼，濕漉漉地縮在夜梟旁邊不遠的水裏，像隻受驚的鵪鶉。她現在靈力也被之前的變故衝擊得七零八落，比普通人也強不了多少。
夜梟沒空理她，全部心神都鎖定在岸邊的白衣女子身上。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現有的可憐資訊量中分析出對方的身份和目的。
不是趙啟明那老陰比。這氣質完全不同。
女的，身材挺好（生死關頭，反派的本能觀察依舊犀利），聲音年輕，但修為嚇人。
白衣……清冷……青雲宗？不對，青雲宗的人見到他這身幽冥之力，早就喊打喊殺撲上來了，哪會這麽“客氣”地先把人撈上岸？
而且她提到了“幽冥之力”、“聖劍灼痕”、“凰羽的氣息”還有“那個地方”……
夜梟心中微微一凜，這女人知道祭壇的事情？她一直在附近？還是通過別的手段感知到的？
就在他心思電轉之際，那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已經將他們輕輕放在了岸邊的碎石上。
夜梟悶哼一聲，牽動了全身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差點沒維持住冷酷（狼狽）的表情管理。他強行壓下喉嚨口的腥甜，目光警惕地看向白衣女子。
蘇婉兒則瑟瑟發抖地試圖把自己藏在夜梟身後——雖然這魔頭更可怕，但至少暫時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而且岸邊那個看起來更不好惹。
白衣女子的目光如同探照燈，再次仔細掃過夜梟，特別是在他胸口那片被凰羽令燙出的、皮肉焦黑又殘留著一絲詭異神聖氣息的傷口上停頓了片刻。那清冷的眼眸中，疑惑之色更濃。
她似乎並未立刻動手的打算，反而更像是在……研究？
夜梟心念急轉，敵不動我不動，先裝死……啊不，是先苟住，抓緊時間恢複一點是一點！
他立刻暗中嚐試運轉功法，結果經脈劇痛，差點岔氣，好不容易凝聚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幽冥之力，跟風中殘燭似的。
【叮！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低於安全閾值，經脈受損度71%，幽冥之力枯竭，神魂輕度震蕩。推薦購買‘生生再造丸’（打折價9998反派值）或‘萬年地心乳滴’（跳樓價19998反派值）即刻續命！宿主當前反派值：250。】
夜梟：“……” 這破係統，什麽時候了還想著促銷？而且這價格是故意的吧？罵誰呢？
他現在窮得叮當響，剛才祭壇裏為了保命，差點把底褲都賠進去，哪還有多餘的反派值買這種高階貨？
【感知到宿主強烈鄙夷情緒。本係統提供貼心貸款服務，額度最高10000反派值，日息千分之五，利滾利，童叟無欺，支援肉身抵押哦親~】
夜梟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嘎過去。肉身抵押？這係統以前是搞非法網貸的吧？！
“滾！”他在心裏沒好氣地吼了一句。
現在最重要的是應付眼前這個神秘女人。
就在夜梟瘋狂思考對策時，那白衣女子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能承受聖劍餘威淨化，身負幽冥而不滅，更能引動凰羽令異變，從絕地尋得一線生機……你，很有趣。”
夜梟：“……” 謝謝誇獎？雖然聽起來更像是在評價實驗室裏的小白鼠。
他強行擠出一個虛弱（但依舊努力保持逼格）的笑容，聲音沙啞道：“前輩……過獎了。僥幸，純屬僥幸……不知前輩在此，驚擾了前輩清修，還望海涵。”
先扣個高帽子，把對方架起來，順便試探一下對方是不是在這裏清修的。
白衣女子輕輕搖頭，麵紗微動：“我並非在此清修。隻是感知到此地能量異動，遠超尋常，特來檢視。”
她的目光轉向夜梟胸口：“那凰羽令，如今在何處？”
夜梟心中一動，果然是為了這個來的？他苦笑一下，艱難地抬手指了指胸口那慘不忍睹的灼傷：“碎了……或者說，能量耗盡，融入這傷口了。前輩若想要，恐怕得……刨開看看了。”
他這話半真半假。凰羽令在最後能量衝突中的確徹底耗盡了力量，化作了飛灰，但其中一部分奇異的能量也確實殘留在了他傷口裏，跟那所謂的“聖劍灼痕”以及他本身的幽冥之力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這才沒讓他當場去世。
白衣女子聞言，眼眸微眯，似乎是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片刻後，她輕聲道：“可惜了。雖是仿品，卻也蘊含一絲真意。”
仿品？夜梟捕捉到這個關鍵詞。看來這凰羽令背後還有故事。
“不過，”女子話鋒一轉，目光再次鎖定夜梟，“你能活下來，已是奇跡。你體內的力量很奇特，幽冥與聖力共存，雖微弱，卻達成了一種危險的平衡。你是暗淵的人？”
來了！終於問到身份了！
夜梟心髒微微一縮，腦子飛速思考。否認？對方明顯能感知到幽冥之力，否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承認？誰知道她跟暗淵是敵是友？
賭一把！
他深吸一口氣，牽扯傷口又是一陣咳嗽，喘勻了氣才道：“晚輩……夜梟。家師正是暗淵之主。” 他直接把便宜老爹（或者說這個身份的爹）抬了出來，反正吹牛逼不上稅，先唬住人再說！暗淵少主的名頭，有時候還是很好用的。
果然，聽到“暗淵之主”四個字，白衣女子的眼神似乎波動了一下，雖然極其細微，但一直死死盯著她的夜梟還是捕捉到了。
有戲！她似乎對暗淵之主有所忌憚？或者有所關聯？
“原來是他的弟子……”女子低聲自語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她再次打量了夜梟一番，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你為何會闖入此地封印？又為何會與青雲宗弟子在一起？”她指了指夜梟身後的蘇婉兒。
蘇婉兒嚇得一哆嗦，連忙擺手：“我……我不是自願的！是他抓我來的！”
夜梟心裏翻了個白眼，這豬隊友！他趕緊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演的）：“前輩明鑒，晚輩偶然得知此地可能有異寶現世，特來探尋。至於這位蘇姑娘……實乃誤會。晚輩途徑青雲宗地界，恰逢她被歹人追擊，順手救下，誰知她恩將仇報，引來宗門長老，晚輩不得已才挾持她突圍，誤入此地。”
他這話九假一真，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塑造成一個路見不平反而被訛的倒黴蛋形象。
蘇婉兒聽得眼睛都瞪大了，氣得忘了害怕，脫口而出：“你胡說！明明是你……”
“嗯？”白衣女子一個淡淡的眼風掃過去，蘇婉兒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後麵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裏，隻剩下一臉的委屈和敢怒不敢言。
夜梟心裏給這白衣女子點了個讚，表麵卻依舊是一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我好冤”的表情。
白衣女子似乎對這場羅生門並不太感興趣，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夜梟的身體狀況上：“你傷得很重，這種平衡極其脆弱，隨時可能崩潰。”
夜梟心中暗道：廢話，不然我跟你在這演什麽呢？
他臉上適時地露出虛弱又堅強的神色：“多謝前輩關懷，晚輩……還能撐得住。” 說完還很應景地又咳嗽了幾聲，咳出的血沫子顏色都更深了。
白衣女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某個決定。
就在夜梟以為她要麽會出手了結自己這個“暗淵妖人”，要麽會轉身離開時，她卻忽然開口道：“此地不宜久留。方纔的動靜太大，很快就會吸引更多人前來。”
她說著，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一個白玉小瓶，瓶身剔透，散發著淡淡的寒意。
“此乃‘冰心凝元丹’，雖不能根治你的傷勢，但可助你暫時穩定體內衝突的能量，緩解痛苦。”她將玉瓶輕輕拋給夜梟。
夜梟下意識接住，入手一片溫涼，瓶內似乎隻有一粒丹藥。
他愣住了。
啥情況？不僅不動手，還送藥？這姐姐人這麽好的嗎？難道是自己魅力值不知不覺點滿了？連麵都沒露就能迷倒這種級別的強者？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對宿主好感度：好奇（35%），探究（40%），忌憚（15%），憐憫（10%）。暫無殺意。備注：因宿主過於狼狽慘烈，觸發強者對弱者的些許憐憫情緒屬正常現象。】
夜梟：“……” 原來是可憐我！不過沒關係，可憐好啊！隻要能活下去，別說可憐，就是被當成乞丐打賞都行！
“多謝前輩贈藥！”夜梟立刻從善如流，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雖然配上他現在的尊容，效果有點驚悚）。
“不必。”白衣女子語氣依舊平淡，“盡快離開。今日之事，勿要對他人提及。”
說完，她身影微微一晃，竟如同融入水汽一般，變得模糊起來。
“前輩且慢！”夜梟急忙喊道，“還未請教前輩尊姓大名？今日之恩，夜梟來日必報！”
那白衣女子的身影幾乎已經完全淡化，隻留下一句縹緲的話語隨風傳來：
“名字不過代號……若有緣，自會再見。小心……青雲宗的劍……”
話音未落，人已徹底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原地隻留下目瞪口呆的夜梟和驚魂未定的蘇婉兒，以及嘩嘩流淌的暗河水聲。
夜梟握著那瓶冰心凝元丹，看著女子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小心青雲宗的劍？
這話……和祭壇裏最後聽到的那句“小心……青雲……劍……匙……”似乎有所關聯？
青雲劍？還是青雲宗的劍？匙又是什麽？鑰匙？
資訊太少，完全拚湊不起來。
但無論如何，暫時是安全了。
他長長鬆了口氣，精神一鬆懈，整個人差點直接癱倒在地。
“喂！你……你沒事吧？”蘇婉兒看著他慘白的臉色和滿身的傷，忍不住小聲問道，語氣複雜。雖然他是魔頭，但剛纔好歹也算“共同經曆生死”，而且他現在看起來真的太慘了。
夜梟沒理她，迫不及待地拔開玉瓶塞子，一股清涼沁人的藥香瞬間溢位，讓他精神都為之一振。
倒出丹藥，隻見一粒龍眼大小、通體瑩白、散發著絲絲寒氣的丹藥躺在掌心，表麵還有淡淡的丹紋。
一看就不是凡品！
“係統，檢測一下，沒毒吧？”夜梟還是保持了一絲警惕。
【掃描中……冰心凝元丹，地階上品丹藥，以千年冰心蓮為主藥，輔以多種凝神靜氣、調和能量的靈材煉製而成。功效：穩定神魂，撫平狂暴能量，緩解經脈灼痛。無毒，對宿主當前傷勢有顯著緩解作用。備注：白衣富婆，餓餓，飯飯！】
夜梟懶得吐槽係統的騷話，確認無毒後，立刻將丹藥吞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柔和的藥力瞬間湧入四肢百骸，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滋潤著他那幹涸撕裂的經脈，那冰涼的觸感極大緩解了身體被灼燒的劇痛，更是讓他幾乎要爆炸的識海慢慢平靜下來。
“嘶……爽！”夜梟忍不住舒服地歎了口氣。
雖然距離恢複還差得遠，但至少這條命暫時是保住了，而且有了初步行動的能力。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蘇婉兒，發現她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手裏的空瓶子。
“怎麽？你也想要？”夜梟挑眉。
蘇婉兒臉一紅，扭過頭去：“誰……誰稀罕！”
夜梟嗤笑一聲，沒理她。他現在可沒多餘的善心分給這個“經驗包預備役”。
他盤膝坐好，試圖引導藥力更快地吸收。
然而，就在這時——
【叮！檢測到宿主服用高品質丹藥，能量趨於穩定。觸發支線任務‘落井下石的藝術’。】
【任務描述：偉大的反派豈能錯過任何削弱天命之子的機會？蘇婉兒此刻靈力枯竭、心神激蕩、虛弱無助，正是趁虛而入（字麵意思）、加深控製、掠奪其與林辰羈絆氣運的絕佳時機！】
【任務要求：利用‘惑心魔種’（兌換價：500反派值），趁蘇婉兒不備，將其種入其神魂深處。（備注：魔種初種，效果微弱，僅能潛移默化影響其判斷，需後續不斷以反派值滋養或通過特定事件加深控製。）】
【任務獎勵：反派值 1000，蘇婉兒與林辰羈絆氣運值掠奪5%，‘魔種’技能初解鎖。】
夜梟的眼睛瞬間亮了。
還有這種好事？
剛花了250（這數字真膈應）買了點傷藥，這就立馬有任務送錢送氣運了？
果然是天無絕人之路，係統雖然狗，但關鍵時刻還是有點用的！
他目光幽幽地轉向了一旁正望著河水發呆，顯得格外柔弱可憐的蘇婉兒。
小白兔，哥哥來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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