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腳步聲夾雜著老刀疤粗嘎的咒罵,如同催命的鼓點,狠狠敲在夜梟緊繃的神經上!
那聲音越來越近,帶著濃烈的汗臭和酒氣,彷彿下一秒就要從拐角處撞出來!
甬道狹窄,避無可避!
夜梟的心瞬間沉到穀底,全身的肌肉在《血煞鍛體訣》帶來的微弱力量和《玄陰斂息術》的極限運轉下,死死繃緊!
他像一塊冰冷的石頭,緊緊貼在拐角石壁最濃重的陰影裏,連呼吸都近乎停滯。
初學的斂息術被催動到極致,那股陰冷晦澀的氣息將他微弱的氣息波動和身體輪廓都盡力模糊化。
“他孃的!晦氣!晦氣!甲字三號那小子死了沒?鬼影那家夥進去半天了,一點動靜沒有?磨磨唧唧!”老刀疤罵罵咧咧的聲音就在拐角另一側響起,伴隨著皮靴踩在濕滑石地上的沉悶聲響。
夜梟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混合著劣質酒氣和血腥的惡風!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流進眼睛裏帶來一陣刺痛,他卻連眨眼都不敢!
手中的玄陰鑰被攥得死緊,冰涼的觸感提醒著他唯一的依仗。
拚了?
就憑現在這虛弱狀態和半吊子斂息術,對上煉氣後期的老刀疤,勝算渺茫!
更何況一旦動手,動靜太大,必然引來更多守衛!
就在夜梟腦中飛速權衡,幾乎要孤注一擲的瞬間——
“嗷——!!!”
一聲淒厲、尖銳、完全不似人聲的慘嚎,猛地從夜梟剛剛逃出來的甲字三號牢房方向爆發!
那聲音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恐懼,穿透力極強,瞬間撕裂了甬道的死寂!
是老刀疤!
他在開門的瞬間,發現了鬼影那具被吸幹大半、死狀淒慘的屍體!
“鬼!鬼啊!!”老刀疤的咒罵瞬間變成了驚恐到變調的尖叫,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誰?!誰幹的?!來人!快來人!!甲字三號出事了!!”
老刀疤那殺豬般的嚎叫在甬道裏瘋狂回蕩,帶著破音的驚恐,瞬間打破了黑獄死水般的沉寂!
機會!
夜梟眼中精光爆射!
沒有絲毫猶豫,趁著老刀疤被眼前慘狀嚇破膽、隻顧著鬼叫的寶貴空檔,他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猛地從藏身的陰影中躥出!
腳踝上的鐐銬雖然沉重,但在《血煞鍛體訣》微弱提升的爆發力下,依舊讓他爆發出遠超常人的速度!
他不再貼著牆根,而是如同鬼魅般,沿著甬道中央最昏暗的光影交界線,朝著與老刀疤相反的方向——黑獄更深處,亡命狂奔!
《玄陰斂息術》被催動到極限,身形在奔跑中帶起的氣流都顯得異常微弱,整個人彷彿融入了搖曳的壁燈陰影裏!
“站住!有東西跑了!!”老刀疤驚恐的嚎叫中終於帶上了一絲警覺,他看到了甬道深處一閃而逝的模糊影子!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更多的腳步聲和呼喝聲從甬道入口方向傳來,顯然被老刀疤的慘叫驚動了!
追兵來了!
夜梟心頭一緊,更是咬緊牙關,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肺部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眼前陣陣發黑。但求生的本能和體內那股被追兵刺激得再次躁動的血煞之氣,支撐著他亡命奔逃!
甬道在前方猛地拐彎,變得更加狹窄陡峭,一路向下!
空氣變得更加陰冷刺骨,彌漫的腐朽死氣濃鬱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慘綠的壁燈光芒在這裏變得極其微弱,彷彿隨時會被黑暗吞噬。
“在前麵!快追!”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和呼喝聲越來越近,夾雜著兵刃出鞘的鏗鏘聲!
夜梟的心髒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他瞥見前方甬道盡頭,似乎出現了一個更加幽深的洞口,洞口上方,用某種暗紅色的、彷彿凝固血液般的顏料,勾勒出三個扭曲猙獰的大字——【血煞窟】!
就是那裏!
夜梟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那如同巨獸咽喉般的洞口猛撲過去!
“攔住他!他要進血煞窟!”身後傳來追兵氣急敗壞的怒吼,一道淩厲的破空聲直襲夜梟後心!
夜梟甚至能感受到背後襲來的冰冷殺意!
他猛地一個側身翻滾,動作狼狽卻異常迅捷!
“嗤啦!”一柄泛著寒光的短矛擦著他的肩膀飛過,狠狠釘在前方的石壁上,矛尾劇烈震顫!
就是現在!
夜梟借著翻滾的勢頭,如同滾地葫蘆般,一頭撞進了【血煞窟】那幽暗的洞口!
“砰!”身體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夜梟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快散了架,眼前金星亂冒,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被他強行嚥了下去。
然而,當他掙紮著抬起頭,看清眼前的景象時,饒是早有心理準備,依舊被深深震撼,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牢房!
這是一個巨大的、如同天然溶洞般的空間,但四壁並非鍾乳石,而是嶙峋的、泛著暗紅色澤的怪異岩石,彷彿被鮮血浸染了千萬年!
洞頂高懸,望不到頂,隻有無盡的黑暗沉甸甸地壓下來。
洞窟內沒有壁燈,光源來自於地麵——數條蜿蜒流淌的、散發著微弱暗紅光芒的“溪流”!
那並非真正的溪水,而是粘稠如同岩漿的液體,散發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恐怖的陰煞死氣!
這就是血煞地脈!
洞窟的空氣粘稠得如同泥沼,濃鬱的血腥味混合著硫磺般的刺鼻氣息和純粹的死亡味道,幾乎讓人窒息。
無處不在的陰煞死氣如同冰冷的毒蛇,瘋狂地試圖鑽入夜梟的每一個毛孔,刺激得他體內剛剛平複的血煞之氣再次躁動起來,太陽穴突突直跳,殺意與暴戾的情緒如同野草般滋生!
更讓夜梟頭皮發麻的是洞窟深處!
在那些暗紅“溪流”環繞的、相對幹燥的岩石高地上,影影綽綽地矗立著十幾道身影!
他們或坐或臥,姿態各異,但無一例外,都被手臂粗細的、閃爍著幽暗符文的漆黑鎖鏈穿透了琵琶骨,牢牢鎖死在巨大的石柱或岩壁之上!
這些身影……根本不能稱之為人!
有的渾身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片,如同人形蜥蜴,獠牙外露,猩紅的豎瞳在黑暗中閃爍著暴戾的光芒;有的肌肉虯結如岩石,麵板上布滿猙獰的傷疤,呼吸間噴吐著灼熱的白氣;有的身形枯槁如骷髏,眼窩中燃燒著幽綠的鬼火,發出桀桀的怪笑;還有的甚至肢體發生了異變,生出了骨刺、尾巴或是額外的扭曲手臂……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混雜著血腥、煞氣、瘋狂、絕望以及……
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每一個的氣息,都遠比老刀疤強大!
最弱的,恐怕也有煉氣後期!
最強的幾道,更是如同沉睡的凶獸,氣息晦澀深沉,讓夜梟的靈魂都在顫抖!
這就是黑獄最深處!
這就是被遺忘的“惡鬼”們!
夜梟的闖入,如同在平靜的油鍋裏滴入了一滴水!
刹那間!
“嘶——!”
“吼——!”
“桀桀桀——!”
十幾雙或猩紅、或幽綠、或慘白的眼睛,如同黑夜中亮起的鬼火,齊刷刷地聚焦在了摔倒在地、狼狽不堪的夜梟身上!
冰冷!
暴戾!
貪婪!
戲謔!
如同無數把冰冷的刀子,瞬間將夜梟釘在原地!
洞窟內原本就壓抑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濃烈的惡意如同實質的潮水,洶湧地壓向夜梟!
【警告!警告!進入極度危險區域:血煞窟!】
【檢測到大量高階敵對單位(囚徒)!威脅等級:致命!】
【警告:宿主精神遭受多重惡念衝擊!煞氣侵染急速加劇!】
係統的猩紅警告瘋狂閃爍!
夜梟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穿刺,眼前陣陣發黑,體內那股血煞之氣在外部環境的刺激下徹底沸騰,幾乎要衝破他的控製!
一股想要毀滅一切、殺戮一切的暴戾衝動在心底瘋狂咆哮!
“嗬…嗬…”夜梟劇烈地喘息著,掙紮著想爬起來,但身體虛弱加上精神衝擊,讓他手腳發軟。
“嘖嘖嘖…瞧瞧這是誰家走丟的小點心?”一個沙啞、幹澀、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響起,帶著濃濃的戲謔。
說話的是那個眼窩燃燒幽綠鬼火的枯槁身影,他伸出分叉的、如同蜥蜴般的舌頭,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細皮嫩肉的,氣血倒是旺盛…就是聞著…有股子陰九燭那條老狗身上令人作嘔的臭味!”
“聖子?嘿嘿…就是那個被自己人玩殘了扔進來的小廢物?”一個渾身覆蓋鱗片的蜥蜴人發出刺耳的嘲笑,猩紅的豎瞳裏滿是殘忍,“怎麽?陰九燭覺得我們兄弟幾個關久了,送個玩具來給我們解解悶?”
“玩具?我看是送上門的小血包吧!”一個肌肉虯結、如同鐵塔般的巨漢甕聲甕氣地開口,他每說一個字,鎖著他琵琶骨的粗大鐵鏈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老子好久沒嚐過新鮮的血食了!小子,過來!讓老子咬一口嚐嚐鮮!”
肆無忌憚的嘲笑、貪婪的覬覦、**裸的殺意……
如同無形的利刃,切割著夜梟的神經。
他感覺自己就像誤入狼群的小羊羔,隨時可能被撕成碎片!
身後的甬道口,傳來追兵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老刀疤那驚魂未定的聲音尤為刺耳:“就在裏麵!他跑進血煞窟了!快!堵住洞口!”
前有狼群,後有追兵!
真正的絕境!
夜梟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再次滲出血絲,強行壓製著體內沸騰的煞氣和腦中翻騰的殺意。
不行!
不能亂!
必須冷靜!
掌控力量…
掌控眼前這群惡鬼的力量…
這是他唯一的生路!
也是任務的關鍵!
他猛地抬起頭,染血的目光掃過那些形態各異、氣息恐怖的囚徒,沒有恐懼,反而在極致的壓力下,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狠厲!刑堂上的咆哮,反殺鬼影的凶悍,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閉嘴!”夜梟嘶啞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洞窟內的嘲笑和身後的追兵叫嚷!
所有囚徒的笑聲戛然而止,十幾雙非人的眼睛帶著驚愕和一絲玩味,重新聚焦在這個看似弱小的“小點心”身上。
夜梟掙紮著,用盡全身力氣,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無視了身後逼近的追兵,無視了洞窟內恐怖的惡念,目光如同燃燒的火焰,死死盯著那群被鎖鏈禁錮的“惡鬼”,一字一頓,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瘋狂:
“點心?血包?玩具?嗬…一群被鎖鏈穿了琵琶骨、隻能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等死的可憐蟲!也配?”
“轟——!”
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裏投入了一塊寒冰!
整個血煞窟瞬間炸了鍋!
“小畜生!你說什麽?!”
“找死!!”
“撕了他!老子要生吞了他!”
囚徒們被徹底激怒!
恐怖的煞氣如同風暴般爆發!
鎖鏈瘋狂震動,發出刺耳的嘩啦聲!
那個鐵塔般的巨漢更是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掙紮著想要撲過來,卻被粗大的鎖鏈死死拽住,隻能憤怒地用拳頭砸著地麵,發出“咚咚”的悶響!
甬道口的追兵也恰好趕到!
老刀疤帶著五六個手持兵刃、氣息凶悍的黑甲衛士堵在洞口,看到洞窟內群魔亂舞的恐怖景象,臉色瞬間煞白!
他們隻是普通的黑獄守衛,麵對這些被鎖住的、曾經凶名赫赫的囚徒,本能地感到恐懼,一時竟不敢踏入血煞窟!
“好!好!好!”那個眼窩燃燒鬼火的枯槁身影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卻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風,“幾百年了,還沒人敢在血煞窟裏這麽跟我們說話!小子,你成功引起了老夫的興趣!說吧,你想怎麽死?是被活生生撕成碎片,還是被吸幹精血,變成一具幹屍?”
麵對這滔天的殺意和恐怖的威壓,夜梟反而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混合著血汙和瘋狂的獰笑!
他無視了枯槁身影的威脅,目光如同刀子般掃過所有暴怒的囚徒,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裏的質問:
“怎麽死?你們問老子怎麽死?!”他猛地一指身後堵在洞口、臉色煞白的老刀疤等人,又猛地指向洞窟深處那翻滾的血煞地脈,最後指向束縛著所有囚徒的漆黑鎖鏈!
“看看你們自己!看看這鎖鏈!看看外麵那些把你們當狗一樣鎖在這裏的家夥!”夜梟的聲音如同泣血的控訴,又如同絕望的咆哮,狠狠撞擊著每一個囚徒的靈魂!
“你們曾經也是叱吒風雲的人物!也曾讓整個暗淵為之顫抖!可現在呢?!像一群被拔了牙的老虎!被拴在這不見天日的鬼地方!隻能靠著互相撕咬和吞噬地脈裏的汙血苟延殘喘!”
“陰九燭!墨刑!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他們享受著你們的恐懼!用你們的痛苦和絕望來彰顯他們的權威!他們把你們當成垃圾!當成隨時可以丟棄的廢物!”
“而你們!”夜梟的目光如同燃燒的隕石,狠狠砸在每一個囚徒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憤怒,“你們在幹什麽?!在為一個闖入者、一個被他們同樣視為垃圾的‘前聖子’而憤怒?!在為了誰先咬我一口而爭吵?!”
“你們的血性呢?!你們的驕傲呢?!都被這該死的鎖鏈和地脈的汙血磨光了嗎?!”
“一群……隻會對著弱者狂吠的……可憐蟲!!”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夜梟的咆哮如同驚雷,在巨大的血煞窟內瘋狂回蕩,餘音不絕!
所有的嘲笑、所有的咆哮、所有的鎖鏈震動聲,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洞窟內隻剩下血煞地脈流淌的微弱汩汩聲,以及……
那十幾雙非人眼眸中翻騰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滔天怒火、屈辱、不甘以及……
一絲被徹底點燃的、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瘋狂!
那個眼窩燃燒鬼火的枯槁身影,眼中的幽綠火焰瘋狂跳動,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那個鐵塔般的巨漢,渾身肌肉如同虯龍般賁張,粗重的喘息如同風箱!
所有的囚徒,都被夜梟這通毫不留情、直戳心窩的怒罵,徹底點燃了積壓了無數歲月的怨毒和暴戾!
就連堵在洞口的老刀疤等人,也被這詭異而恐怖的氣氛震懾得渾身發冷,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們感覺,眼前這個看似弱小的前聖子,似乎……
捅破了一個極其可怕、即將爆發的馬蜂窩!
夜梟劇烈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剛才那通咆哮幾乎耗盡了他最後一絲力氣。
但他染血的目光,卻死死盯著那個枯槁身影——他能感覺到,這個如同幹屍般的老家夥,是這群惡鬼中氣息最為晦澀恐怖、也最有話語權的一個!
洞窟內,壓抑到極點的死寂持續著。
濃烈的殺意和狂暴的煞氣在空氣中無聲地碰撞、醞釀,彷彿隨時會掀起毀滅的風暴!
就在這風暴即將爆發的臨界點——
“桀桀桀……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癲狂、扭曲、彷彿壓抑了千百年的狂笑聲,猛地從那個枯槁身影的喉嚨裏爆發出來!
笑聲如同夜梟啼哭,尖銳刺耳,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一種……
難以言喻的興奮!
“說得好!罵得好啊!!”枯槁身影停止了狂笑,那雙燃燒著幽綠鬼火的眼窩死死盯住夜梟,聲音沙啞得如同砂輪摩擦,“幾百年了…幾百年了!你是第一個敢指著我們這群‘可憐蟲’的鼻子,罵得這麽痛快的小崽子!”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九幽寒冰,帶著洞穿靈魂的質問:
“那麽,我們‘可憐蟲’的前聖子大人…你費盡心機闖進這血煞窟,冒著被撕碎的風險罵醒我們這群‘廢物’…總不會隻是為了過過嘴癮吧?”
他微微前傾被鎖鏈束縛的身體,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壓向夜梟,幽綠的鬼火跳躍著,彷彿要將夜梟的靈魂都看透:
“告訴我們…你,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