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西側‘迎客’偏門!撤去外圍防禦光幕!本座…親自去會會這位蝕骨殿的‘使者’!”
“讓石奎、毒牙,帶上他們最‘熱情’的‘儀仗隊’,隨本座…迎客!”
夜梟那裹挾著凜冽殺伐之氣的命令,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黑淵殿!
空氣中無形的煞氣驟然沸騰、壓縮,彷彿下一秒就要炸裂開來!
枯骨尊者幽綠的鬼火在王座後方的陰影中無聲搖曳,宛如兩點來自九幽的寒星。影殺魁梧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殿外,石奎粗獷的咆哮與毒牙陰冷的嘶鳴混雜著密集的腳步聲,迅速匯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洪流,朝著總部西側洶湧而去。
蘇婉兒死死抱著膝蓋,將自己縮得更緊,幾乎要嵌進那冰冷的黑曜石牆壁裏。
蝕骨殿、千麵毒尊、賀禮…每一個詞都像冰冷的毒蛇鑽進她的耳朵,纏繞著她的心髒。
大殿內彌漫的恐怖壓力讓她幾乎窒息,剛剛吞下丹藥帶來的暖意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恐懼。
新的風暴,比她想象中來得更快、更猛烈!
夜梟端坐於猙獰的白骨王座之上,身形紋絲未動,唯有指尖依舊在不緊不慢地敲擊著冰冷的獸骨扶手。
嗒…嗒…嗒…規律的輕響,在死寂的大殿中異常清晰,彷彿某種倒計時,又像是猛獸捕獵前最後的耐心丈量。
他深邃的眼眸微闔,掩蓋著其中翻湧的冰冷風暴。
蝕骨殿…千麵毒尊…賀禮?
這所謂的“恭賀”,是試探,是羞辱,更是一場裹著蜜糖的致命殺局!
對方選擇在這個他剛剛肅清內亂、根基未穩的時刻登門,時機拿捏得何其精準?
劉琨的提前逃脫,那枚染血的蝕骨令,瞬間都有了指向!
“想趁火打劫?還是…想看看本座這把新磨的刀,夠不夠快?”
夜梟的嘴角,無聲地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
想玩?
那就玩把大的!
他夜梟,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意念微動,【破妄靈瞳(初級體驗版)】那滴金色的藥液再次在意識中浮現。
雖然體驗時間有限,但此刻正是用武之地!
心念所至,金色流光瞬間沒入眉心!
轟!
清涼微痛的感覺再次席捲雙目,眼前的世界驟然清晰、銳利、層次分明!
空氣中殘留的各種能量痕跡纖毫畢現,連遠處秘衛身上沾染的、屬於蝕骨令的極其淡薄的陰腐氣息都如同熒遊標記!
這雙眼睛,將成為他撕開敵人偽裝的利刃!
“走!”夜梟猛地睜開雙眼,眸底金芒一閃而逝。
他豁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如同出鞘的絕世凶兵,帶著斬破一切的鋒銳與寒意,大步流星走下王座台階。
寬大的玄黑袍袖無風自動,獵獵作響,每一步踏在黑曜石地麵上,都彷彿踏在人心跳的鼓點上。
枯骨尊者的身影如同鬼魅,無聲地融入夜梟身後的陰影,彷彿他本身就是那影子的一部分。
經過蘇婉兒蜷縮的角落時,夜梟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有投去一瞥。
但蘇婉兒卻感覺一股冰冷的、帶著絕對意誌的氣息如同實質般掠過她的身體,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那是一種無聲的命令——待著,別動!
厚重的黑淵殿大門在夜梟行至近前時轟然洞開,門外,是更加濃鬱、幾乎化為實質的血腥與肅殺之氣!
暗淵總部西側,一處地勢險峻、常年被陰風鬼霧籠罩的巨大峽穀入口,便是所謂的“迎客”偏門——鬼見愁。
此刻,籠罩總部外圍的龐大防禦光幕在此處悄然裂開一道數十丈寬的口子,如同凶獸張開的巨口,露出外麵翻滾的灰黑色霧氣。
峽穀對麵,灰霧劇烈地翻湧著,彷彿有什麽龐然大物正在其中攪動風雲。
一股極其陰冷、帶著強烈腐蝕性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毒瘴,穿透空間距離,撲麵而來!
那氣息所過之處,連峽穀邊緣嶙峋的黑色怪石表麵,都發出細微的“滋滋”聲,迅速蒙上了一層灰敗之色!
石奎和毒牙,已然率領著他們麾下最“精銳”、煞氣最重的手下,如同兩柄出鞘的染血凶刀,一左一右,矗立在裂口兩側。
石奎小隊人人身高體壯,肌肉虯結,赤紅的血氣幾乎凝成實質,手中巨斧重錘散發著嗜血的寒光,如同一群剛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蠻荒凶獸,目光死死盯著霧中,喉嚨裏發出壓抑的低吼。
毒牙小隊則截然相反,他們如同潛伏在陰影裏的毒蛇,氣息陰冷滑膩,眼神閃爍著殘忍與狡詐,腰間懸掛的各種毒囊和奇形兵刃泛著幽幽的綠光,無聲地吞吐著致命的威脅。
兩隊人馬,一陽剛暴烈,一陰毒詭譎,卻都散發著對“來客”毫不掩飾的惡意與殺機!
這就是夜梟要求的“熱情儀仗隊”!
夜梟的身影出現在裂口後方高聳的黑色塔樓上,負手而立,玄衣在呼嘯的陰風中紋絲不動,如同紮根於深淵的魔山。
枯骨尊者如同幽靈侍立其側。
下方,所有暗淵修士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狂熱、敬畏、恐懼、期待…種種情緒交織。
來了!
灰霧猛地向兩側排開,一道龐大的黑影破霧而出!
那並非什麽宏偉的樓船,而是一具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骸骨!
看其輪廓,生前應是一頭強大的飛行妖獸,如今血肉盡去,隻餘慘白的巨大骨架。
骨架被某種秘法煉化,關節處纏繞著蠕動著的、散發著惡臭的紫黑色藤蔓,藤蔓上還掛著粘稠的、不斷滴落的墨綠色液體,落在地上便腐蝕出縷縷青煙。
骸骨背部被粗糙地改造出一個平台,平台上,豎立著一麵同樣由慘白獸骨拚接而成的巨幡!
巨幡之上,一個用暗紅如凝固血液般的顏料繪製的巨大圖案迎風招展——赫然是一隻猙獰的滴血鬼爪!
與劉琨留下的蝕骨令如出一轍!
蝕骨殿的旗號!
骸骨平台前端,站著一個身影。
那人身材矮小,僅如十歲孩童般高,穿著一身極其不合體的、花花綠綠如同戲服的寬袍,臉上塗滿了五顏六色的油彩,勾勒出一個誇張詭異的笑臉。
他手中,托著一個雕刻成骷髏頭形狀的黑色玉匣,玉匣的眼眶和口鼻處,不斷有絲絲縷縷的慘綠色煙霧溢位,繚繞在他周身,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膩腥氣。
“百毒童子!”枯骨尊者沙啞的聲音在夜梟身後低低響起,帶著一絲凝重,“蝕骨殿‘千麵毒尊’座下有名的侏儒魔頭,一身毒功詭譎莫測,尤其擅長煉製操控各種異種毒蟲,陰險歹毒!”
那百毒童子駕馭著巨大的妖獸骸骨,在距離暗淵防禦裂口百丈之外的空中停下。
他綠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轉,掃過下方如臨大敵、煞氣衝天的石奎、毒牙兩隊人馬,又掠過塔樓上那道淵渟嶽峙的玄色身影,臉上那誇張的油彩笑臉紋絲不動,反而擠出一個更加“熱情洋溢”的笑容,聲音尖細得如同用指甲刮擦琉璃,穿透陰風,清晰地傳遍全場:
“哎喲喲!好大的陣仗!好重的殺氣!真是讓小人受寵若驚啊!”
他誇張地扭動著矮小的身體,像個小醜般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小的百毒童子,奉我家至高無上、威震八荒的‘千麵毒尊’法旨,特來恭賀暗淵新任尊主——夜梟聖主,登臨大寶,執掌乾坤!祝聖主大人仙福永享,威壓萬古!”
他尖細的聲音在峽穀中回蕩,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滑稽與諂媚,但那雙油彩掩蓋下的小眼睛裏,卻閃爍著冰冷、嘲弄、如同毒蛇般的光芒。
夜梟麵無表情,負手而立,連眼神都未曾波動一下,彷彿在看一場拙劣的猴戲。
整個暗淵陣營,鴉雀無聲,隻有陰風嗚咽和毒液滴落的“滋滋”聲,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壓力。
百毒童子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底的陰冷更甚。
他幹笑兩聲,托起手中的骷髏玉匣:“聖主大人威儀深重,小的惶恐!此番前來,不敢空手,特奉上我蝕骨殿一點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望聖主大人笑納!”
話音未落,他手指在骷髏玉匣的“天靈蓋”上輕輕一點!
哢嚓!
玉匣頂部應聲彈開!
嗡——!
刹那間,無數道細小的、色彩斑斕的流光如同決堤的洪水,從玉匣中瘋狂湧出!
那並非什麽祥瑞寶光,而是密密麻麻、數之不盡的奇異毒蟲!
有的形如蜈蚣,通體赤紅,百足劃動快如閃電;有的生著透明翅膀,細若牛毛,振翅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嗡嗡”聲;有的像放大的蚊子,口器如針,閃爍著金屬寒光;更有甚者,如同米粒大小的甲蟲,甲殼上天然生成詭異扭曲的鬼臉花紋!
這些毒蟲甫一出現,便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群,匯聚成一股股色彩斑斕、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洪流,帶著刺鼻的腥甜惡臭,鋪天蓋地,朝著防禦裂口處、朝著下方嚴陣以待的石奎、毒牙兩隊人馬,如同傾盆毒雨般當頭罩下!
“小心!是蝕骨殿的‘萬毒噬心蟲’!”枯骨尊者沙啞的聲音帶著警告響起!
“吼!”石奎反應最快,一聲咆哮如同炸雷,渾身赤紅血氣轟然爆發,形成一道灼熱的血色氣牆,試圖阻擋蟲群!
同時巨斧橫掃,帶起狂暴的罡風!
毒牙眼中猩紅光芒大盛,不退反進,身體詭異地扭動,雙手連揮,大片大片墨綠色的毒霧噴湧而出,迎向蟲群!他竟想以毒攻毒!
然而,那“萬毒噬心蟲”的恐怖遠超想象!
它們悍不畏死,一部分撞在石奎的血氣牆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焦黑掉落,但更多的毒蟲卻硬生生穿透了稀薄處!
更可怕的是毒牙的毒霧,非但沒能毒死這些蟲子,反而像是給它們注入了興奮劑,讓它們更加狂暴,速度激增!
不少蟲子直接無視了毒霧,甚至附著在毒霧上,借勢加速撲來!
嗤嗤嗤!
“啊!!”
“我的手!”
“滾開!該死的蟲子!”
慘叫聲瞬間響起!
即便石奎小隊成員皮糙肉厚,毒牙小隊成員本身抗毒能力極強,但在如此密集、如此詭異、又帶著強烈腐蝕性毒素的蟲群衝擊下,依舊出現了傷亡!
一個石奎手下的大漢被幾隻赤紅蜈蚣鑽破了護體血罡,瞬間咬在手臂上,整條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發黑!
一個毒牙的手下被數隻鬼臉甲蟲撲到臉上,甲殼上的鬼臉花紋彷彿活了過來,散發出迷幻的光芒,那手下頓時眼神呆滯,動作遲緩,瞬間被更多的毒蟲淹沒!
“混賬!”石奎目眥欲裂,巨斧揮舞得密不透風,將靠近的蟲群絞碎,但蟲群數量實在太多,如同跗骨之蛆!
毒牙臉色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他的毒霧效果不佳,反而成了幫凶!
塔樓之上,枯骨尊者枯槁的手指微微抬起,幽綠的鬼火鎖定蟲群,眼看就要出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哼!”
一聲冰冷的冷哼,如同九天寒風刮過,瞬間壓過了所有的蟲鳴與慘叫!
夜梟動了!
他甚至沒有離開塔樓半步!
隻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漫天傾瀉而下的恐怖蟲群,淩空虛虛一按!
嗡——!
一股無形卻浩瀚磅礴的恐怖力量驟然降臨!
以他掌心為中心,前方百丈空間彷彿瞬間凝固、塌陷!
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九幽噬天訣】——吞元納虛!
那些狂暴無比、色彩斑斕的毒蟲,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帶著恐怖吸力的絕壁!
它們瘋狂的振翅、衝刺瞬間變得無比滯澀、緩慢!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吞噬之力轟然爆發!
噗噗噗噗噗!
如同密集的雨點選打在芭蕉葉上,又像是無數氣泡同時破裂!
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恐怖蟲群,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揉碎!
數之不盡的毒蟲,無論大小、種類,在刹那間身體僵直,體內蘊含的微弱生命精氣和那點可憐的毒素本源,被一股蠻橫至極的力量強行剝離、抽吸!
無數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灰白色氣流,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朝著塔樓上那道玄色身影的掌心匯聚!
而那些失去了生命本源和毒素的蟲屍,則瞬間幹癟、枯萎,如同被風化了千萬年,化作簌簌而下的灰白色粉末,洋洋灑灑,如同下了一場詭異的骨灰雪!
前一刻還是毒蟲遮天,死亡威脅迫在眉睫。
下一刻,萬籟俱寂,隻剩骨粉如雪飄零。
這驚天逆轉,不過發生在眨眼之間!
石奎、毒牙以及他們手下倖存的修士,保持著戰鬥姿態,呆立在原地,看著漫天飄落的灰白粉末,感受著身上殘留的蟲噬痛楚,再看看塔樓上那道僅僅抬了抬手就化解了滅頂之災的身影,眼神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更深的、近乎狂熱的敬畏!
百毒童子臉上那誇張的油彩笑容徹底僵住,如同拙劣的麵具,綠豆小眼裏第一次露出了真實的驚駭!
他那賴以成名的“萬毒噬心蟲”,竟然…被對方舉手投足間,化為了齏粉?!
這是什麽邪功?!
峽穀的風,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夜梟緩緩收回手掌,掌心之上,一團極其微弱、駁雜不純的灰綠色光團懸浮著,散發著令人不適的微弱波動。
他看都沒看那團垃圾般的“收獲”,指尖微彈,那團光團便如同垃圾般被彈飛,落入下方翻滾的灰霧中,瞬間消失無蹤。
他冰冷的目光,穿透百丈空間,如同兩道無形的冰錐,牢牢釘在百毒童子那張僵硬的油彩臉上。
“蝕骨殿的‘賀禮’…”夜梟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響徹在死寂的峽穀上空,每一個字都像裹著冰渣,“本座收到了。禮尚往來,纔是待客之道。”
他微微側頭,聲音如同寒鐵摩擦:“石奎。”
“屬下在!”石奎猛地回神,巨大的身軀挺得筆直,甕聲應道,眼中赤紅未退,更添狂熱的戰意!
“剛才哪隻手被蟲子咬了?”夜梟的聲音平淡無波。
石奎一愣,下意識抬起自己那條腫脹發黑、幾乎失去知覺的右臂:“回聖主!是…是右手!”
“嗯。”夜梟的目光重新投向空中的百毒童子,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本座不喜歡欠人情。既然蝕骨殿送了‘禮’,那就…還他們一條胳膊。”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石奎甚至沒有半點猶豫!
他那蒲扇般巨大的左手,閃電般抓住了自己中毒的右臂肩關節處!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炸響!
“呃啊——!”石奎發出一聲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他竟然硬生生地、將自己的整條右臂齊肩撕扯了下來!
斷口處鮮血狂噴,夾雜著黑色的毒血!
劇痛讓他龐大的身軀晃了晃,但他赤紅的雙眼卻死死盯著空中的百毒童子,充滿了暴戾與瘋狂!
“毒牙!”夜梟的聲音再次響起。
“屬下在!”毒牙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的顫抖。
“送過去。”
“遵命!”
毒牙猩紅的豎瞳中閃過殘忍的光芒,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閃,瞬間出現在石奎身邊,一把抓住那條還在滴著黑血的斷臂!
他沒有絲毫停頓,身體猛地一旋,全身力量灌注於臂!
“蝕骨殿的雜碎!接好我暗淵的‘回禮’!”
嗖——!
那條屬於石奎的、粗壯如梁柱、此刻卻腫脹發黑的斷臂,如同被強弩射出的攻城巨矢,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和濃重的血腥氣,朝著百丈開外、骸骨平台上的百毒童子狠狠砸去!
斷臂所過之處,殘留的毒血在空中拉出一道猙獰的黑紅色軌跡!
這血腥、野蠻、霸道到極點的“回禮”,充滿了最原始的暴力與羞辱!
百毒童子臉上的油彩終於徹底扭曲!
那不再是誇張的笑容,而是極致的驚怒和怨毒!
“你…!”
他尖嘯一聲,托著骷髏玉匣的手猛地一揮,大片慘綠色的毒霧噴湧而出,試圖腐蝕阻擋那飛來的斷臂。
然而,那斷臂蘊含的力量何其巨大!
石奎本身的力量加上毒牙全力一擲,豈是倉促間的毒霧能擋?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斷臂狠狠砸在慘綠毒霧上,雖然被腐蝕得黑煙直冒,皮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但去勢不減!
如同攻城錘般,重重砸在百毒童子身前那巨大的妖獸骸骨平台上!
哢嚓!轟隆!
幾根粗大的慘白骨梁應聲斷裂!
碎骨飛濺!整個平台劇烈搖晃!
百毒童子矮小的身體一個趔趄,差點從平台上栽下去!
他手中那個骷髏玉匣也脫手飛出!
“混賬!夜梟!你竟敢…!”百毒童子穩住身形,看著眼前嵌入骸骨平台、兀自微微顫動、白骨森森還掛著腐肉的斷臂,氣得渾身發抖,尖細的聲音因暴怒而扭曲變調!
他精心準備的毒蟲賀禮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對方還以如此血腥野蠻的方式回敬!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夜梟負手立於塔樓,玄衣在風中獵獵,眼神睥睨,如同在俯視一隻暴跳如雷的螻蟻。他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宣告:
“賀禮,本座收了。”
“胳膊,也還了。”
“現在…”他的目光陡然變得如同萬載玄冰,刺骨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彌漫開來,瞬間鎖定了百毒童子,“該談談正事了。”
“劉琨那條老狗,躲在你蝕骨殿哪個耗子洞裏?還有…”
夜梟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驚雷炸響,“是誰給你的狗膽,敢把爪子伸進我暗淵?!”
最後一個字落下,夜梟周身的氣勢轟然爆發!
不再是之前的淵渟嶽峙,而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魔驟然蘇醒!
狂暴、陰冷、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海嘯,朝著百毒童子所在的骸骨平台狠狠拍去!
腳下的黑色塔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枯骨尊者幽綠的鬼火驟然暴漲,枯槁的身形微微前傾,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陰森的屍山血海氣息彌漫開來,與夜梟的氣勢融為一體,如同兩座即將傾塌的魔山!
石奎雖斷一臂,卻以左手緊握巨斧,獨眼中燃燒著瘋狂的赤焰,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毒牙舔著嘴唇,猩紅的豎瞳鎖定百毒童子,如同毒蛇盯上了獵物。
所有暗淵修士,無論受傷與否,都在這一刻爆發出最凶戾的煞氣,兵刃齊舉,直指空中!
殺!殺!殺!
無形的殺伐之音,匯聚成撼動峽穀的洪流!
百毒童子臉色劇變!
那撲麵而來的恐怖威壓和滔天殺意,讓他感覺彷彿被無數根冰冷的針紮進靈魂!
他腳下那巨大的骸骨坐騎都發出了恐懼的哀鳴!
他綠豆般的小眼珠急速轉動,猛地看向自己脫手飛出的骷髏玉匣——那玉匣落在平台邊緣,蓋子大開,裏麵似乎空空如也。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生死關頭!
“咦?”
一個極其輕微、帶著濃重困惑的少女聲音,如同投入滾油的一滴水,突兀地在死寂而充滿殺意的空氣中響起。
聲音的來源,赫然是黑淵殿深處,那個蜷縮在角落的蘇婉兒!
她不知何時抬起了頭,小臉上依舊滿是驚懼的蒼白,但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此刻卻死死地盯著空中百毒童子所在的方向,更準確地說,是盯著那個掉落在骸骨平台邊緣、蓋子開啟的骷髏玉匣!
在夜梟【破妄靈瞳】加持的視野下,那骷髏玉匣內部空空蕩蕩,隻有殘留的毒蟲氣息。
但在蘇婉兒的眼中,或者說,在她那似乎與生俱來、對草木生機極度敏銳的感知裏,那看似空無一物的玉匣深處,在匣底角落,似乎有一點點極其微弱、極其熟悉的…
翠綠色光芒,在頑強地、一閃一閃地掙紮著?
那光芒…和她藥囊裏某種她視若珍寶的救命草藥枯萎前散發的最後生機…好像…好像!
“那…那個盒子…”蘇婉兒無意識地喃喃出聲,聲音細弱,卻清晰地在一片殺意死寂中,傳入了夜梟的耳中!
塔樓之上,夜梟冰冷鎖定百毒童子的目光,驟然一凝!
幾乎在同一瞬間!
百毒童子也注意到了蘇婉兒的異樣!
當他的目光掃過蘇婉兒腰間那個不起眼的破舊小藥囊時,他那張被油彩覆蓋的臉上,驟然閃過一絲極其隱蔽、卻極其強烈的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貪婪!
那眼神,如同餓狼看到了稀世珍寶!
“藥王囊?!怎麽可能在她身上?!”
一個幾乎要脫口而出的驚駭念頭,在他心底炸響!
這個被陰十三抓回來的、看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采藥女…她腰間掛著的…難道是…?!
百毒童子猛地抬頭,看向塔樓上的夜梟,又驚又怒,尖聲叫道:“夜梟!那女…”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夜梟動了!
在蘇婉兒出聲、百毒童子眼神劇變的電光石火之間,夜梟的身影已經從塔樓上消失!
不是快!
是如同鬼魅般的瞬移!
下一刹那,一道撕裂空間的幽暗寒芒,帶著吞噬一切的死亡氣息,如同來自九幽的裁決,已然出現在百毒童子的眉心之前!
【幽影匕】!
係統出品,例無虛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