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淵殿內,死寂被夜梟冰冷威嚴的諭令打破,餘音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入每一個跪伏者的耳膜與心髒。
“謹遵尊主諭令!”
影殺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鐵摩擦,低沉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忠誠。
他身後的數十名暗淵秘衛,動作整齊劃一,如同精密的殺戮機器,無聲無息地再次融入大殿四周的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隻留下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的肅殺氣息在空氣中緩緩彌漫。
枯骨尊者眼中的幽綠鬼火閃爍了一下,枯爪上凝聚的幽光悄然散去。
他深深看了一眼依舊單膝跪地的影殺,又轉向端坐於猙獰王座之上,手持暗淵令,散發著初生梟雄威嚴的夜梟,微微躬身,退後半步,將自己徹底融入夜梟身後的陰影裏,如同一尊忠誠的古老石像。
夜梟的手指緩緩摩挲著冰冷的暗淵令,鬼首雕刻的紋路硌著指腹,帶來一種奇異的、掌控生死的實感。前任尊主的遺命?
守護聖子?
影殺這個悶葫蘆,藏得可真夠深的!
不過…
這份大禮,他夜梟,笑納了!
【叮!宿主獲得核心信物:暗淵令!】
【暗淵勢力掌控度提升至62%!】
【獲得成就:【權柄初握·暗淵之主】!】
【反派值 800!】
【勢力係統更新:解鎖“秘衛”單位(精銳)!可檢視秘衛基礎資訊、發布專屬任務!】
【檢測到宿主首次正式執掌勢力核心,觸發特殊任務:【肅清寰宇】!】
【任務目標:徹底清除暗淵總部內陰九燭派係殘餘勢力(當前進度:0%)。】
【任務獎勵:視完成度與效率,獲得大量反派值、勢力掌控度提升、隨機稀有物品。失敗懲罰:掌控度大幅下降,內部叛亂風險激增!】
冰冷的係統提示如同最優美的樂章,在夜梟腦海中奏響。
掌控度又漲了!
反派值也快逼近兩千大關(當前餘額:1900點)!
最關鍵的是,這“肅清寰宇”的任務,簡直就是瞌睡送枕頭!
夜梟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喜歡效率,更喜歡…
用敵人的血,來鋪就自己的王座之路!
“影殺。”夜梟的聲音在王座上響起,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屬下在!”影殺依舊保持單膝跪地的姿勢,頭顱微垂,姿態恭敬,但那股鐵血彪悍的氣息絲毫未減。
“陰九燭老狗雖死,其黨羽爪牙,盤根錯節,猶在暗處。”夜梟的聲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鋒,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空曠大殿的每一個角落,“本座要你,即刻帶領秘衛,執行清剿令!名單…”他目光掃過影殺,“你比我更清楚。”
影殺的獨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確實清楚。
作為前任尊主遺命的執行者,作為暗淵護法,他對總部內各方勢力的滲透和人員底細,遠比剛“歸位”的夜梟要清楚得多。
陰九燭這些年安插的心腹、收買的執事、培養的死士…
一張無形的名單早已刻印在他腦中。
“屬下明白!”影殺沉聲應道,沒有多餘的廢話。他緩緩起身,動作帶著一種金屬般的鏗鏘感。
那隻獨眼抬起,看向夜梟,帶著詢問:“尊主,若有反抗者…或…疑似者?”
“格殺勿論!”夜梟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帶著新王登基的血腥氣,“寧殺錯,勿放過!本座要的,是徹底幹淨的暗淵!若有人敢藏匿包庇…視為同黨,一並誅絕!”
“是!”影殺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消失,隻剩下純粹的殺伐決斷。
他右手握拳,重重錘擊在左胸心髒位置,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這是暗淵秘衛執行最高殺戮任務的古老禮節!
下一秒,影殺魁梧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瞬間消失在原地。
幾乎同時,大殿四周的陰影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數十道幽靈般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跟隨而去,隻留下幾縷冰冷的氣流拂過地麵。
肅殺之氣,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黑淵殿,並迅速向外蔓延。
枯骨尊者站在夜梟身後,感受著那數十道快速遠去的、冰冷而高效的殺意,幽綠的鬼火微微跳動。
這些秘衛…實力或許不及他巔峰時期,但那份隱匿、協同和純粹的殺戮意誌,卻讓他也感到一絲凝重。
這位新主…底蘊比預想的要深。
夜梟端坐王座,閉上雙眼。
並非休息,而是將意念沉入識海。
【天命雷達,開啟!】
【消耗反派值:10點/小時(當前餘額:1890點)。】
嗡!
腦海中,一幅以黑淵殿為中心、覆蓋方圓百裏的立體地圖瞬間展開!
無數或明或暗的光點在地圖上閃爍。大部分是代表普通弟子或無關人員的灰色光點。
而在暗淵總部範圍內,有幾十個光點正以驚人的速度移動、分散、聚合!
它們呈現出一種冰冷的深藍色——正是代表影殺和他率領的暗淵秘衛!
夜梟的意念如同無形的觸手,精準地“鎖定”了其中一個深藍光點(代表影殺本人),視野瞬間拉近、放大!
暗淵總部,執事居住區,丙字三號院。
一個煉氣後期的執事剛從混亂的廣場逃回自己的小院,驚魂未定地關上院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息,臉上還殘留著對枯骨尊者秒殺趙嵩的恐懼和對那群“惡鬼”的驚駭。
“太可怕了…那些黑獄裏放出來的都是怪物…還有那個新聖主…”他喃喃自語,手忙腳亂地從儲物袋裏掏出一塊傳訊玉符,準備聯係自己真正的靠山——一位依附於陰九燭、此刻正在外執行任務的築基長老,通風報信。
然而,就在他靈力即將注入玉符的刹那!
噗!噗!噗!
三聲細微到幾乎不可聞的輕響,如同水滴落入油鍋!
三道凝練如實質的漆黑陰影,如同毒蛇般毫無征兆地從他腳下、背後、頭頂三個方向的陰影中暴射而出!
速度快到超越了視覺的捕捉!
那執事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一道陰影精準地貫穿了他握著玉符的手腕,玉符脫手飛出!
一道陰影洞穿了他的咽喉,切斷了他所有的聲音!
最後一道陰影,則直接從他的後腦貫入,前額穿出!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在驚愕與恐懼之中,身體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倒下去。
鮮血混合著腦漿,在地麵上緩緩暈開。
三道陰影一擊即退,重新融入周圍的黑暗,彷彿從未出現。
隻有院中多了一具迅速冰冷的屍體,以及那塊滾落在地、沾了血的傳訊玉符。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悄無聲息,高效得令人窒息!
煉器堂,地下密室入口。
兩名陰九燭的死忠心腹,都是煉氣大圓滿修為,正神色倉惶地試圖開啟一處隱秘的逃生通道。
他們知道大勢已去,隻想帶著這些年積攢的資源和秘密逃離。
“快!陣法樞紐在左邊第三塊磚後!”一人焦急地催促。
另一人手指顫抖著,剛按上那塊偽裝的黑磚。
突然!
嗡——!
一股沉重如山、帶著無邊凶戾煞氣的威壓,毫無征兆地轟然降臨!
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兩人神魂之上!
“噗!” “呃啊!”
兩人如遭重擊,眼前發黑,氣血翻騰,靈力運轉瞬間停滯!
更可怕的是,那股煞氣中蘊含的暴戾、瘋狂、彷彿要撕碎一切的意誌,直接衝擊著他們的心神,讓他們雙腿發軟,幾乎跪倒在地!
就在他們心神失守、動作僵直的瞬間!
嗤!嗤!
兩道墨綠色的、快如閃電的毒針,無聲無息地從頭頂通風口的陰影中射出!
精準無比地沒入兩人的後頸!
劇毒瞬間爆發!
兩人的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墨綠色,身體劇烈抽搐,口吐白沫,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幾息之間便化作兩具僵硬的毒屍!
石奎那如同巨熊般魁梧的身影,如同從地獄爬出的魔神,一步步從通道入口的陰影中踏出。
他渾身浴血(大多是別人的),雙目赤紅,周身蒸騰著肉眼可見的暗紅色煞氣,每一步落下,地麵都彷彿在輕微震顫。
他剛才正是用這《血煞鍛體訣》小成的凶威,配合毒牙那致命無聲的偷襲,瞬間解決了這兩個試圖逃跑的“小老鼠”。
“呸!雜碎!”石奎走到屍體旁,狠狠啐了一口,巨大的腳掌隨意地踩碎了其中一具屍體的頭顱,如同踩碎一個爛西瓜。
他彎腰,粗暴地將兩人身上的儲物袋扯下,掂量了一下,塞進自己懷裏。
“毒牙,清理幹淨!聖主要的是‘幹淨’!”石奎甕聲甕氣地對陰影中說道。
一道墨綠色的身影如同壁虎般從天花板的陰影中滑落,正是毒牙。
他猩紅的豎瞳掃過地上的屍體,伸出分叉的舌頭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幾滴墨綠色的毒液從他指尖滴落,落在屍體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屍體連同衣物迅速化作兩灘腥臭的黑水。
血煞窟外圍,一條偏僻的迴廊。
三個煉氣中期的弟子,是陰十三的鐵杆狗腿子,此刻正如同喪家之犬般倉惶逃竄。
他們不敢走大路,隻敢在陰暗的迴廊裏穿行,希望能逃出總部。
“快!前麵就是西側廢棄的角門!”一人喘著粗氣喊道。
然而,當他們轉過一個拐角時,腳步猛地刹住!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前方的陰影中,無聲無息地站著一個人。
或者說,一具“枯骨”。
枯骨尊者如同亙古存在的幽靈,靜靜地擋在路中央。他那燃燒著幽綠鬼火的眼窩,沒有任何感情地注視著這三個螻蟻。
枯槁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線下,投下長長的、扭曲的陰影,彷彿連線著死亡的深淵。
“枯…枯骨老魔!”三人嚇得魂飛魄散,牙齒都在打顫。
趙嵩被秒殺的恐怖畫麵瞬間湧上心頭!
“跑!分開跑!”一人絕望地嘶吼,轉身就想往另一個方向逃!
枯骨尊者甚至沒有動。
他隻是緩緩抬起那隻枯槁的右手,對著三人逃跑的方向,虛虛一握。
“呃…嗬嗬…”
三個正在狂奔的身影,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猛地僵在原地!
他們的眼球驚恐地凸出,臉上瞬間布滿紫黑色的血管,雙手徒勞地抓撓著自己的脖子,彷彿那裏有一條無形的絞索在收緊!
沒有掙紮太久。
三聲幾乎同時響起的、輕微的骨骼碎裂聲。
三具失去生命的屍體軟軟倒地,脖頸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
枯骨尊者放下手,幽綠的目光掃過屍體,如同掃過幾粒塵埃。
他枯槁的身影再次融入陰影,彷彿從未出現。
隻留下迴廊中彌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濃重的死亡氣息。
黑淵王座之上。
夜梟的“視野”跟隨著代表影殺的那個深藍光點,移動到了一處守衛森嚴、被強大陣法籠罩的區域——內務堂核心庫房!
這裏囤積著暗淵總部日常運轉所需的大量靈石、丹藥、基礎材料,是陰九燭派係經營多年的重要財源之一,也是他們負隅頑抗的最後據點之一!
庫房厚重的玄鐵大門緊閉,上麵符文流轉,散發著強大的防禦靈光。
大門前,聚集著十幾名神色緊張、眼神凶狠的守衛,為首者赫然是一名築基初期的內務堂執事!
他們顯然收到了風聲,知道大難臨頭,此刻正依托庫房禁製,準備做困獸之鬥!
影殺魁梧的身影如同鐵塔般出現在庫房前的空地上,他身後,十幾名秘衛如同鬼魅般無聲浮現,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風,瞬間鎖定了大門前的守衛。
“影殺!你竟敢背叛陰長老!助紂為虐!”那築基初期的執事色厲內荏地吼道,手中緊握著一柄靈光閃爍的長刀,試圖激發士氣。
影殺麵無表情,那隻獨眼如同萬載寒冰,冷冷地注視著對方。
他沒有說話,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隨著他的動作,他身後的十幾名秘衛瞬間動了!
沒有呐喊,沒有衝鋒的號角。
他們如同最精密的齒輪,瞬間散開,卻又相互呼應!
一部分人雙手結印,一道道漆黑的、帶著強烈腐蝕和幹擾靈力的光束射向庫房大門上的防禦符文!
另一部分人則如同融入陰影的毒蛇,身形詭異地在守衛們的視覺盲區閃爍、突進!
“擋住他們!激發陣法!”築基執事厲聲嘶吼,長刀爆發出刺目刀罡,斬向衝在最前麵的一名秘衛!
然而,那秘衛的身影在被刀罡鎖定的瞬間,如同煙霧般驟然消散!
下一刻,一道冰冷的、淬著劇毒的匕首,悄無聲息地從他側後方的陰影中探出,直刺他的肋下!
“噗嗤!”
匕首入肉!劇毒瞬間蔓延!
“啊!”築基執事發出一聲痛吼,動作瞬間僵硬!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肋下那柄漆黑的匕首,以及匕首後麵,那雙毫無感情的、冰冷的眼睛。
就在這時!
轟——!!!
庫房大門上,在數道秘術的持續腐蝕幹擾下,防禦符文猛地一陣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原本堅不可摧的光幕,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和薄弱點!
一直靜立不動的影殺,動了!
他的身影彷彿瞬移般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時,已經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如同出膛的炮彈,狠狠撞在那出現薄弱點的符文光幕上!
沒有使用任何武器!
僅僅是包裹著濃鬱漆黑靈力的、砂鍋大的拳頭!
“給我…破!!!”
影殺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如同受傷野獸的嘶吼!
全身肌肉虯結,築基中期的狂暴力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鳴響徹整個區域!
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的防禦光幕,在影殺這蘊含極致力量與破壞意誌的一拳之下,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琉璃,轟然爆碎!
化作漫天流散的靈力光點!
守在大門前的最後幾名守衛,被這狂暴的氣浪直接掀飛出去,口噴鮮血,骨斷筋折!
庫房那厚重的玄鐵大門,失去了陣法保護,在影殺麵前如同紙糊!
被他蘊含餘力的一腳,狠狠踹開,發出沉悶的巨響!
煙塵彌漫中,影殺那如同鐵塔般的身影,一步步踏入了象征著陰九燭派係最後財富堡壘的核心庫房!
他身後的秘衛如同黑色的潮水,無聲地湧入,開始最後的清理與接管!
王座之上。
夜梟“看”著代表影殺的光點踏入庫房,看著地圖上大片代表“敵對”的紅色光點如同被抹除般快速消失,看著代表“秘衛”的深藍光點如同最精準的死亡之網,在暗淵總部各處無聲地收攏、絞殺…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滿意的弧度。
效率!
絕對的效率!
影殺和這群秘衛,果然是把鋒利的快刀!
這“肅清寰宇”的任務進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
【叮!秘衛小隊成功擊殺內務堂執事(築基初期)一名!】
【秘衛小隊成功攻破內務堂核心庫房!】
【石奎小隊成功截殺逃亡者三名!】
【枯骨尊者小隊成功清除殘餘抵抗分子五名!】
【…】
【特殊任務:【肅清寰宇】當前進度:38%!】
【反派值 50(持續清剿中)…】
一連串的係統提示如同刷屏般在腦海中跳躍。
夜梟能清晰地感受到,隨著那些陰九燭殘餘力量的消亡,他對整個暗淵總部的掌控感正在不斷加強,那股盤踞在暗處的、令人不適的陰霾正在被快速驅散!
“老骨。”夜梟淡淡開口。
“老奴在。”枯骨尊者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從他身後的陰影中浮現。
“傳話給石奎和毒牙,”夜梟的目光投向大殿之外,彷彿穿透了重重建築,“讓他們的人,動作也快點。本座…耐心有限。”
“是。”枯骨尊者微微躬身,一道無形的精神波動瞬間傳遞出去。
命令下達後,夜梟的目光落在了王座扶手上那些猙獰的獸骨雕刻上。
剛才坐下時那一閃而逝的暗紅光芒和微弱的共鳴感…還有係統提示的“殘留意誌解析”…
他再次伸出手,輕輕撫摸上那冰冷的骨雕。
這一次,他刻意運轉起體內《血煞鍛體訣》的力量,一絲暗紅色的氣血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獸骨深處。
嗡…!
就在他的血煞之氣接觸到王座骨雕的刹那,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古老、霸道、彷彿蘊含著屍山血海般殺戮意誌的冰冷氣息,猛地從骨雕深處反饋回來!
這氣息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卻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威嚴!
它貪婪地“舔舐”著夜梟探入的那一絲血煞之氣,彷彿久旱逢甘霖!
同時,一股模糊、破碎、充斥著無盡殺伐與黑暗畫麵的資訊碎片,如同潮水般試圖湧入夜梟的腦海!
轟!
夜梟隻覺得腦袋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
眼前瞬間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麵:遮天蔽日的巨獸骸骨在崩塌…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城池在陷落…無數扭曲嘶吼的身影在血海中沉浮…一張模糊不清、卻散發著睥睨天地、屠戮眾生氣息的巨大王座虛影一閃而逝…
“哼!”夜梟悶哼一聲,立刻切斷了那絲血煞之氣的聯係,臉色微微發白。
他胸前的【清心凝神玉佩】瞬間變得滾燙,一股清涼的氣流湧入腦海,強行撫平了那股狂暴意誌碎片帶來的衝擊。
好霸道的殘留意誌!
僅僅是一絲接觸,就差點讓他心神失守!
這王座…或者說鑄造這王座的骸骨,來曆絕不簡單!
絕非普通巨獸!
那畫麵中的景象…是上古戰場?
還是某個覆滅的黑暗王朝?
【叮!檢測到“黑淵王座”殘留意誌(極度虛弱)!】
【初步解析結果:該意誌蘊含古老殺戮與黑暗權柄資訊碎片,與宿主《血煞鍛體訣》及源晶碎片存在潛在共鳴!】
【警告:該意誌極度排外且蘊含精神汙染!強行接觸或試圖煉化有巨大風險(精神崩潰/意誌同化)!】
【建議:宿主實力不足,暫無法安全接觸。待《血煞鍛體訣》突破更高層次或尋獲更多源晶碎片後,再行嚐試。】
係統的警告聲及時響起。
夜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
他看著王座扶手上那些看似猙獰醜陋的骨雕,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這暗淵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得多!
前任尊主?
暗淵令?
守護聖子?
還有這神秘的王座…看來,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
“唔…”
一聲微弱的、如同幼獸般的嚶嚀,從大殿角落傳來,打破了夜梟的沉思。
夜梟轉頭看去。
隻見被安置在角落軟墊上的蘇婉兒,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顫動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清澈的眸子,先是帶著剛蘇醒的迷茫和朦朧的水汽,如同迷路的小鹿,懵懂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空曠、陰森而宏偉的巨大殿堂。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高聳的、由猙獰巨骨構成的穹頂,又掃過光滑如鏡卻冰冷堅硬的黑曜石地麵,最後…定格在了那九級台階之上,端坐於白骨王座之中的身影。
當她的視線,對上夜梟那雙在慘綠幽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冰冷的眸子時…
蘇婉兒的身體,猛地一顫!
昏迷前的記憶如同潮水般瞬間湧回:青石鎮的追殺…黑獄的恐怖…那血淋淋的廣場…以及…那個如同魔神降世般將她護在身後、卻又散發著令人窒息凶威的身影!
是他!那個自稱“夜梟”的男人!那個…殺了陰十三、血洗了廣場、如今…高高坐在那恐怖王座上的人!
恐懼!
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蘇婉兒的心髒!
她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小小的身體下意識地蜷縮起來,試圖將自己藏進角落的陰影裏,看向夜梟的眼神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驚懼和不安。
她就像一隻誤入猛獸巢穴的小白兔,渾身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危險!
夜梟看著蘇婉兒那驚懼如小獸般的眼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緩緩從猙獰的王座上站起身。
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內響起,一步步走下台階,朝著角落那個瑟瑟發抖的少女走去。
隨著他的靠近,蘇婉兒感受到的壓力越來越大。
那無形的、屬於暗淵新主的威嚴,混合著尚未完全收斂的血煞之氣,如同沉重的山巒,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緊緊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著,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彷彿這樣就能逃避即將到來的未知命運。
夜梟走到她麵前,停下腳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了她。
他俯視著地上這個蜷縮的、如同受驚鵪鶉般的少女,看著她蒼白的小臉上殘留的淚痕和驚懼,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蹲下身。
在蘇婉兒緊閉雙眼、幾乎要被恐懼淹沒的感官中,一隻溫熱(雖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腥氣)的大手,輕輕落在了她的頭頂。
動作…出乎意料的…溫和?
蘇婉兒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想要躲閃,卻因為恐懼而動彈不得。
那隻大手,隻是很輕、很輕地,揉了揉她有些淩亂的發頂。
一個低沉、平靜,甚至刻意放緩了冰冷腔調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
“別怕。”
“這裏,暫時安全了。”
蘇婉兒驚愕地、小心翼翼地、一點點睜開了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淚珠。
她怯生生地抬起頭,撞進了夜梟那雙深邃的眼眸中。
那雙眼眸裏,沒有了廣場上屠戮時的瘋狂暴戾,沒有了端坐王座時的冰冷威嚴,此刻…似乎隻剩下一種…近乎平淡的…平靜?
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複雜?
她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英俊,卻帶著刀削斧鑿般的冷硬線條。
嘴角沒有笑,眼神也談不上溫柔。
但那隻放在她頭頂的手,傳來的溫度卻是真實的,動作…似乎也真的沒有惡意?
巨大的反差,讓蘇婉兒大腦一片空白。
恐懼如同退潮般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和…更加深沉的困惑。
這個人…這個如同魔神般可怕的男人…他到底…想做什麽?
就在這時——
“報——!!!”
一個急促、帶著喘息和血腥氣的聲音,猛地從黑淵殿大門外傳來,打破了殿內這短暫而詭異的平靜!
一名渾身浴血、氣息急促的秘衛身影,如同黑色的閃電,瞬間衝入大殿,在距離夜梟數丈之外猛地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急促:
“稟尊主!影殺大人率部攻破內務堂庫房,繳獲大量物資!殘餘頑抗分子已肅清大半!”
“但是…”
“屬下等在清剿陰十三心腹、執事‘鬼手’劉琨住所時,發現其已提前逃脫!並在其密室內…發現此物!”
秘衛雙手高高舉起,奉上一枚被黑色汙血浸染了半邊的、造型古樸的青銅令牌!
令牌正麵,赫然雕刻著一隻猙獰的、正在滴血的…鬼爪!
一股陰冷、汙穢、令人極度不適的氣息,從那染血的鬼爪令牌上散發出來!
夜梟的目光,瞬間鎖定那枚令牌!
枯骨尊者幽綠的鬼火猛地跳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帶著凝重意味的嘶聲:“…蝕骨殿?!”
蝕骨殿?!
夜梟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他猛地抬頭,冰冷如刀鋒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黑淵殿厚重的殿頂,刺向了總部之外那片未知的、更加深邃的黑暗!
鬼手劉琨…陰十三的心腹…提前逃脫…還有這染血的蝕骨令…
一股比之前更加洶湧、更加危險的暗流,似乎正從這看似塵埃落定的勝利之下,悄然滋生,無聲地…朝著剛剛坐上王座的夜梟,洶湧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