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藍色的遁光劃破天際,雖不複全盛時期的璀璨奪目,卻依舊穩定地朝著青雲宗的方向疾馳。
遁光之內,氣氛微妙。
葉清漪全神貫注地駕馭著飛遁法器,大部分心神卻都係在身後背負之人身上。精純溫和的冰係靈力持續不斷地輸入夜梟(偽裝的墨辰)體內,小心翼翼地溫養著他那“枯竭”的經脈和“受損”的根基。她那清冷絕美的側顏上,柳眉微蹙,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
林辰沉默地跟在稍後位置,目光時不時掠過葉清漪背上那個“昏迷不醒”的身影,心情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複雜難言。
劫後餘生的慶幸是有的,對“墨辰”捨身相救的感激也是真的。但這份感激,卻如同摻雜了沙礫的米飯,嚥下去有些硌得慌。
憑什麽?憑什麽風頭全是他的?憑什麽連葉師叔都對他如此關切?那最後一指,究竟是什麽鬼東西?竟然能嚇退元嬰期的恐怖邪物?!一個築基期的外門弟子,怎麽可能擁有這種層次的底牌?
無數的疑問和一股揮之不去的憋悶感在林辰心頭盤旋。他感覺自己這個剛剛獲得上古傳承的“天命之子”,在“墨辰”那石破天驚的一指麵前,顯得如此黯淡無光。那傳承帶來的力量提升,似乎也索然無味起來。
‘待回到宗門,定要查清他的底細!’林辰暗暗握拳,將那份莫名的嫉妒與挫敗感深埋心底,轉化為更強的動力,‘我林辰,絕不會一直屈居人下!’
而被葉清漪小心翼翼背負著的夜梟,此刻正“虛弱”地“昏迷”著,內心卻是一片清明,甚至有點想哼個小曲。
“叮!葉清漪持續為宿主輸送靈力療傷,擔憂情緒持續累積,好感度 5,當前好感度: 65(高度好奇/強烈好感/心生憐惜)。” “叮!林辰對宿主(墨辰身份)忌憚與探究欲持續加深,心態失衡,掠奪其天命氣運值100點。”
腦海裏係統的提示音,如同最美妙的背景音樂。
感受著背後傳來的柔軟觸感和那沁人心脾的幽冷體香,享受著冰山仙子親自當“坐騎”兼“靈力充電寶”的VIP待遇,夜梟覺得這波“重度虛弱”裝得簡直太值了!葉清漪這塊堅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按照這個趨勢,等她回到宗門,親眼看到自己為了“救她”而付出的“慘重代價”,那好感度還不得蹭蹭往上漲?
至於林辰那邊的心態爆炸,更是意料之中的爽點來源。原主角越是憋屈,他掠奪起氣運來就越是順暢。
一切都在按照他精心編寫的劇本上演。
然而,就在這看似一切順利的歸途之中,夜梟的注意力,卻被右手食指指尖那一絲極其微弱的異樣感所吸引。
那是一縷比發絲還要纖細千萬倍的灰氣,若有若無地縈繞在他的指尖麵板之下,若非他神識在係統輔助下異常敏銳,且自身剛剛動用過【弑神指體驗卡】,對同源氣息有著超乎常人的感知,根本無從察覺。
這縷灰氣,與他之前釋放的弑神指力量同源,但卻更加內斂,更加……陰冷。它不像是在消散,反而像是……寄生?或者說,是之前那寂滅邪物在遭受弑神指打擊時,某種核心本源被擊碎後,一絲最精純的寂滅之意,如同跗骨之蛆,被他指尖殘留的至高寂滅道韻無意中吸附、捕捉了過來?
它安靜地潛伏著,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外泄,連近在咫尺、正在為他輸送靈力的葉清漪都毫無所覺。
夜梟嚐試用自身微弱的靈力(偽裝狀態下)去觸碰,那縷灰氣毫無反應。他又用意念溝通係統。
“係統,分析我右手食指指尖的異常能量殘留。”
“叮!掃描中……檢測到未知高等寂滅法則碎片殘留(極度微末),已與宿主指尖血脈形成初步共生狀態(被動)。該碎片處於絕對沉寂期,暫無主動危害,其具體性質、觸發條件及長期影響需更多資料或特定契機方可分析。建議宿主保持觀察。”
寂滅法則碎片?共生?
夜梟心中一動,非但沒有擔憂,反而升起一股濃烈的興趣。
危機?不,這或許是機緣!
那地穴邪物顯然是寂滅屬性的,其核心本源碎片,哪怕隻有一絲,也蘊含著寂滅大道的一絲真意。【弑神指體驗卡】的力量層次太高,他無法掌控,但這縷伴隨而來的、無主的寂滅法則碎片,若是能研究透徹,甚至設法煉化……說不定能讓他提前觸控到一絲寂滅法則的皮毛!這對於他未來修煉相關功法、乃至應對類似的邪物,都將有無窮裨益!
當然,與虎謀皮,風險極大。這玩意兒現在安靜,不代表一直安靜。需要找個機會,好好“研究”一下它。
就在夜梟暗自盤算著指尖這縷“餘邪”的用處時,遠方天際,熟悉的青雲山脈輪廓已然在望。
……
青雲宗,山門之外。
數道強橫的氣息早已在此等候。為首者,正是麵容肅穆的青雲宗主,其身旁還站著幾位氣息沉凝的長老。顯然,葉清漪在離開邪氣山穀一定距離、確保通訊玉符能夠傳訊後,已第一時間將大致情況(遭遇元嬰邪物、險死還生、墨辰重傷等)傳回了宗門。
一位金丹中期長老,加上兩個內門弟子(他們以為墨辰也是),遭遇元嬰邪物還能活著回來,這本身就是極不尋常的事情!尤其是那個叫墨辰的弟子,竟然能重創邪物?
當葉清漪駕馭著略顯黯淡的遁光落下,尤其是看到她親自背負著一個氣息奄奄、渾身血跡、昏迷不醒的弟子時,等候的眾人臉色都凝重了起來。
“清漪,情況如何?”青雲宗主一步上前,目光掃過葉清漪,確認她雖氣息不穩但並無大礙後,便落在了她背上的夜梟身上,眼神銳利如刀。
“宗主,諸位長老。”葉清漪輕輕將夜梟放下,由一名弟子上前接過扶住,她這才躬身行禮,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和後怕,“我等在落風穀遭遇疑似被寂滅邪氣侵染的元嬰期邪物,險些全軍覆沒。幸得弟子墨辰……捨命相護,並在最後關頭動用未知底牌,重創邪物,我等才得以脫身。墨辰他……靈力枯竭,根基受損,傷勢極重!”
她的話語清晰傳開,落在眾人耳中,激起陣陣漣漪。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個被扶著的、昏迷不醒的“墨辰”身上。有震驚,有懷疑,有好奇,也有同情。
一個築基弟子,重創元嬰邪物?這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
林辰也上前,將自己所知的情況補充了一遍,重點描述了那遮天鬼手的恐怖和“墨辰”那石破天驚的一指,雖然心中複雜,但事實如此,他也無法否認“墨辰”的救命之功。
青雲宗主眉頭緊鎖,親自上前,伸手搭在夜梟的手腕上,一股更加磅礴精純的靈力探入。
片刻後,他收回手,眼中閃過一抹驚異與凝重。
“經脈空空如也,靈力枯竭至近乎油盡燈枯,氣血兩虧,神魂波動微弱……確是透支潛力、損傷根基之兆!”他沉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此子,為了宗門,為了同門,付出了慘重代價啊!”
此言一出,等於官方認證了“墨辰”的傷勢和功勞。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天啊,真的是築基擊退元嬰?” “墨辰師兄竟有如此魄力和底牌!” “可惜了,如此重傷,恐怕日後修行……” “捨己為人,此乃我輩楷模!”
葉清漪聽著周圍的議論,看著“墨辰”那蒼白而“安詳”的昏迷麵容,心中那份愧疚與憐惜更甚。她上前一步,對宗主懇切道:“宗主,墨辰傷勢危重,需立即送往藥王峰,請木師叔親自出手救治!”
“準!”青雲宗主毫不猶豫,“立刻送墨辰前往藥王峰,不惜一切代價,務必穩住他的傷勢!清漪,林辰,你們二人也隨我去主殿,詳細稟報此行經過,尤其是那邪物的細節!”
命令下達,立刻有弟子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夜梟抬起,朝著藥王峰方向急速而去。
葉清漪目光追隨著離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山道盡頭,這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紛亂思緒,與林辰一起,跟著宗主和長老們前往主殿。
她知道,接下來將是一場詳細的問詢。關於那邪物,關於墨辰那神秘的一指……她需要想好如何措辭,既不能暴露墨辰可能存在的秘密(在她看來,那底牌必然關聯極大),又要讓宗門重視那寂滅邪物的威脅。
而“昏迷”中被抬往藥王峰的夜梟,神識則悄然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宗門高層的重視,同門弟子的驚歎與同情,葉清漪那毫不掩飾的關切……這一切,都如同溫暖的被褥,將他這個“英雄”包裹。
計劃通!
接下來,就是在藥王峰好好“養傷”,進一步鞏固葉清漪的好感,同時靜觀林辰和宗門對邪物事件的反響。至於指尖那縷寂滅法則碎片……等安定下來,再慢慢炮製它。
就在他以為一切盡在掌握,準備安心“昏迷”到藥王峰時,抬著他的兩名弟子經過一處人跡罕至的山澗拐角。
忽然,夜梟右手食指指尖那縷一直沉寂的灰氣,極其輕微地、不受控製地悸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他通過係統感知到,山澗深處,某塊布滿青苔的古老岩石內部,似乎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寂滅邪氣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隱晦的共鳴?!
‘什麽?!’
夜梟心中猛地一驚。
這青雲宗內……竟然也有寂滅邪氣的殘留?或者說,與那邪物同源的東西?!
指尖的餘邪,似乎……找到了“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