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那細若蚊訥的試探聲，卻彷彿一道驚雷，在兩人狹小的空間內炸響。
空氣似乎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蘇月屏住呼吸，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俊顏，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然而。
下一秒。
那個原本閉著雙眼的男人，薄唇微啟。
“沒睡。”
聲音清冷，卻又帶著一絲剛醒時的喑啞，磁性得令人耳膜發酥。
蘇月渾身猛地一僵。
一股電流瞬間從尾椎骨竄上了天靈蓋。
被……被發現了？！
她就像是一個做壞事被當場抓包的小偷，整個人都因過度的驚嚇而石化在了原地。
還沒等她想好該怎麼狡辯。
蕭塵那雙原本緊閉的瑞鳳眼，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深邃的眼眸啊。
宛如寒夜裡的星河，清幽，深不見底，正平靜地倒映著她那張慌亂失措的小臉。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彙。
距離太近了。
近到蘇月甚至能從師尊的瞳孔裡，清晰地看到自己那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
蕭塵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要貼到自己臉上的小徒弟，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但他麵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淡淡的神色。
“是不困麼？”
他輕聲問道，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蘇月的鼻尖上，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蘇月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卻根本無處可躲。
蕭塵微微挑眉，繼續追問。
“還是說，心裡藏著什麼事兒，睡不著？”
這接連的發問，讓蘇月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宛如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
她慌亂地移開視線，根本不敢再與那雙彷彿能洞察人心的眸子對視。
“不……不是的……”
蘇月結結巴巴地否認著，聲音軟糯得像是在撒嬌。
她伸出貝齒，輕輕咬了咬那鮮豔欲滴的紅唇，似乎在給自己打氣。
過了半晌。
她才鼓起勇氣，重新將目光投向蕭塵，隨後像是撥浪鼓一般搖了搖頭。
“師尊，徒兒……徒兒隻是……”
話到嘴邊，又有些難以啟齒。
“隻是什麼？”
蕭塵看著她這副糾結的小模樣，心中更是好奇了幾分。
蘇月深吸了一口氣，彷彿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細若遊絲的話語。
“徒兒隻是……有些緊張而已。”
說完這句話，她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把腦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聽到這個答案，蕭塵微微一怔。
緊張？
在這寒玉床上修煉，乃是天大的機緣，旁人求都求不來，這丫頭緊張個什麼勁兒？
“緊張什麼？”
蕭塵是真的有些沒搞懂這小腦袋瓜裡在想些什麼。
他側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蘇月感受到頭頂那道無法忽視的視線，隻覺得臉頰燙得驚人。
她雙手緊緊抓著身上的錦被，指節都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唔……”
她輕輕哼唧了一聲，貝齒再次咬上了那飽受蹂躪的紅唇，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良久。
她才抬起頭，眼神閃爍，帶著一絲少女獨有的羞澀與慌亂。
“因為……因為有些緊張和師尊在一起……”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微不可聞。
但這並沒有逃過蕭塵的耳朵。
和自己在一起緊張？
蕭塵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那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間如冰雪消融般柔和了下來。
這一笑，恰似曇花一現，驚豔了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