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死寂一般的沉默，如同無形的巨嶽，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那是化神期乃至返虛期大能隕落後的味道，刺鼻而令人作嘔。
蕭塵負手而立，玄黑色的長袍無風自動，衣角甚至沒有沾染半點塵埃。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緩緩掃過在大殿角落瑟瑟發抖的眾人。
目光所及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
就像是被一頭太古凶獸盯上，連靈魂都在顫栗。
“還有誰？”
蕭塵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寸空間裡。
“誰若是覺得本座行事太過霸道，或是想替那浩然聖主報仇，大可站出來。”
“本座手中的魔火，恰好還缺些養料。”
話音落下。
剩下的那十幾位正道修士，身軀猛地一震，臉色慘白如紙。
報仇？
開什麼玩笑！
連手持極品靈寶的浩然聖主都被當場捏爆，連元神都被生吞了，他們這些人上去，怕是連塞牙縫都不夠！
“魔……魔尊大人誤會了！”
一位身穿道袍的老者，此刻早已沒了仙風道骨的模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我等皆是被浩然那偽君子矇蔽了雙眼，絕無與魔尊為敵之意啊！”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剩下的人彷彿找到了宣泄恐懼的出口。
噗通！噗通！
膝蓋撞擊地麵的聲音此起彼伏。
剛才還自詡正道棟梁的宗主長老們，此刻如同小雞啄米一般，瘋狂地對著高台上的那道身影磕頭。
“魔尊大人神威蓋世，今日除掉浩然那偽君子，實乃修真界之幸！”
“沒錯！浩然聖地暗中布陣投毒，卑鄙無恥，我等羞與其為伍！”
“若是早知魔尊大人如此英明神武，我等早就棄暗投明瞭！”
“從此以後，我赤陽宗唯魔尊大人馬首是瞻！”
恭維之聲，阿諛之詞，不絕於耳。
這就是修真界。
這就是**裸的弱肉強食。
隻要你的拳頭夠硬，所謂的正邪，不過是你一句話的事情。
蕭塵看著下方這群醜態百出的“正道高人”，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這就是係統讓他維持的人設。
高冷，殘暴，不可一世。
“滾吧。”
蕭塵懶得再看他們一眼，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這兩個字對於眾人來說，簡直就是天籟之音，是大赦天下的聖旨。
“多謝魔尊不殺之恩！”
“多謝魔尊！”
一群人連滾帶爬，爭先恐後地衝出大殿，生怕慢了一步，那個殺神就會反悔。
大殿內，終於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滿地的狼藉，和還在空氣中飄蕩的血霧。
這時。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響起。
並沒有因為周圍的屍山血海而感到恐懼，反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雀躍。
蕭塵微微側目。
隻見蘇月正提著染血的裙擺，一步步向他走來。
少女那張原本清麗絕倫的臉龐上，此刻卻帶著一絲病態的紅暈。
那雙好看的眸子裡，沒有絲毫對殺戮的厭惡，反而閃爍著崇拜到了極致的小星星。
就像是在看這一生唯一的信仰。
“師尊……”
蘇月走到蕭塵麵前，仰起頭，聲音軟糯，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您剛才……真的好厲害呀。”
她的目光癡癡地落在蕭塵那隻剛剛捏碎浩然聖主的手掌上。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宗主、聖主，在師尊麵前，竟然連一隻螞蟻都不如。”
“一招……僅僅是一招就全部抹殺了。”
蘇月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神迷離。
那是為了她。
師尊是為了救她，才大開殺戒的。
一想到這裡，蘇月就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填滿了心房。
蕭塵看著眼前這個似乎有點不太對勁的徒弟，心裡咯噔一下。
係統，這丫頭的眼神怎麼看起來比我還像反派？
那個“黑化值”該不會又漲了吧？
雖然心裡慌得一批，但蕭塵表麵上依舊穩如老狗。
他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波動。
“一群土雞瓦狗罷了，殺便殺了。”
語氣平淡，彷彿剛才捏死的不是修真界的大能，而是幾隻煩人的蒼蠅。
“好了。”
蕭塵收回目光，不想在這個滿是血腥味的地方多待，這裡的味道讓他這個現代人的靈魂感到有些不適。
“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去吧。”
“好的，師尊。”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這座此刻已成修羅場的議事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