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耳邊呼嘯。
景,在身後飛退。
踏焰魔魘不愧是三階巔峰的妖獸,全力賓士起來,快若奔雷,勢如閃電。
大地在它燃燒著魔焰的鐵蹄下化作了模糊的流光,兩側的山巒與林木也變成了飛速倒帶的墨色剪影。
如此驚人的速度,換做尋常修士,恐怕早已被狂暴的氣流撕扯得氣血翻湧,狼狽不堪。
可蘇月,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顛簸。
她整個人,都被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牢牢地護在其中。
所有的狂風,都被身後那道偉岸的身軀儘數擋下,隻有幾縷調皮的微風,卷著師尊獨有的清冷氣息,輕輕拂過她的臉頰。
好溫暖……
蘇月將身體的重心,不著痕跡地,又往後靠了靠。
整個後背,嚴絲合縫地貼上了師尊寬闊的胸膛。
隔著兩層衣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肌肉堅實的輪廓,以及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咚。
咚。
咚。
每一聲,都彷彿是敲擊在她靈魂深處的戰鼓,讓她渾身的血液都隨之沸騰,戰栗。
臉頰上的紅暈,自始至終,都未曾褪去分毫,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她微微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不停地顫抖著,不敢去看前方,也不敢回頭。
整個世界,彷彿都消失了。
她的感官裡,隻剩下身後那無與倫比的存在感。
師尊的手臂,就環在她的身前,握著韁繩。
那修長有力的手臂,幾乎是將她整個人圈在了懷裡,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獨屬於她一人的……牢籠。
一個讓她心甘情願,沉淪至死的牢籠。
好想……
好想就這樣一直下去。
好想時間就停留在這一刻,永不前進。
好想……就這麼躺進師尊的懷裡啊……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瘋長的藤蔓,瞬間纏繞了她的整個心臟,讓她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不行!
蘇月!
你怎能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他是你的師尊!是至高無上的魔尊!
你應該敬他,畏他,而不是……
可是……
可是師尊的懷抱,真的好溫暖……
少女的心,在天堂與地獄之間反複橫跳,甜蜜與惶恐交織,讓她既幸福,又備受煎熬。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震動從身後傳來。
是師尊的胸膛在震動。
他在……笑?
雖然沒有聽到聲音,但蘇月能清晰地感覺到。
為什麼?
師尊在笑什麼?
難道……難道他看穿了自己剛才那些不敬的心思?
一瞬間,巨大的恐慌攫住了蘇月的心!
她幾乎是本能地想要開口解釋,想要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曖昧。
鬼使神差地,一個問題,就這麼從她那緊張得有些發乾的唇瓣間,滑了出來。
“師尊……”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幾乎要被呼嘯的風聲所掩蓋。
然而,蕭塵又豈會聽不見。
他平淡的聲音,清晰地在蘇月耳畔響起,溫熱的氣息再次拂過她的耳廓。
“何事?”
得到了回應,蘇月像是受到了某種鼓舞,她深吸一口氣,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終於將那個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問了出來。
“弟子……弟子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說吧。”蕭塵的語氣依舊是那般古井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你想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