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一日,天光微亮,暗沉的雲層像是凝固的墨塊,壓在連綿不絕的魔山之上,預示著一場風雨的到來。
“嘎吱——”
一聲沉重悠長的聲響,劃破了聖殿長久的靜謐。
那扇由萬年玄鐵鑄就,雕刻著上古凶獸圖騰的巨大殿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自殿內無儘的黑暗中,一步步走出。
來人一襲玄色錦袍,衣袂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魔紋,在熹微的晨光下,流淌著暗啞而危險的光澤。
他黑發如瀑,未曾束冠,隨意地披散在肩後,麵容俊美得如同神魔雕琢的藝術品,隻是那雙眼眸,深邃得宛若亙古的寒淵,不帶絲毫人間的情感。
正是魔尊,蕭塵。
他要去赴一場,天下皆知的鴻門宴。
然而,當蕭塵的腳步踏出殿門的那一刻,他那古井無波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隻見殿門外的白玉廣場上,一道倩影早已靜候多時。
女子身著一襲素白的弟子服,身形高挑,曲線窈窕,三千青絲如綢緞般垂落腰際。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背對著初升的朝陽,絕美的側臉上彷彿籠罩著一層寒霜,氣質清冷,宛若一朵於九幽絕境中悄然綻放的雪蓮,高貴,且疏離。
正是他的大弟子,蘇月。
聽到殿門開啟的動靜,蘇月緩緩轉過身來。
當她的目光觸及到蕭塵的刹那,那份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恭敬與……一絲難以察覺的炙熱。
“師尊。”
她蓮步輕移,來到蕭塵麵前,盈盈一拜,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
聲音清脆如玉珠落盤,帶著一絲少女特有的柔糯。
“弟子已在此等候。”
蕭塵的目光從她身上淡淡掃過,沒有說話,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個字,卻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蘇月原本略顯緊繃的身體,悄然放鬆了幾分。
她抬起那張足以令天地失色的俏臉,小心翼翼地,帶著幾分試探的口吻問道:
“師尊,此去昊天殿路途遙遠,我等……是禦空而行,還是乘坐飛舟法寶?”
在她看來,以師尊的身份,出行必然是魔雲滾滾,或是駕馭著那艘由九條魔龍拉著的“九龍沉香輦”,威壓萬裡,氣派至極。
然而,蕭塵的回答,卻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蕭塵的視線越過她,望向遠方層層疊疊的魔山,以及那被雲層遮蔽的天際,聲音平淡地響起。
“不必。”
“去,牽為師的那匹‘魘’過來吧。”
“許久未曾帶它出去透透氣了。”
“而且……”蕭塵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那弧度裡,帶著一絲外人無法讀懂的玩味與……溫柔?
“我們也可以順便,領略一下這沿途的風景。”
“……”
蘇月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那雙清澈的秋水明眸,微微睜大,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魘?
那匹傳說中,由師尊親手從幽冥血海中馴服,以魔焰為食,以煞氣為飲的三階巔峰妖獸,“踏焰魔魘”?
那不是師尊的專屬坐騎,從不讓第二人觸碰的嗎?
更重要的是……
騎馬?
師尊的意思是,要和自己……騎馬前往昊天殿?
轟!
一瞬間,蘇月的腦海中彷彿有驚雷炸響,一片空白!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滾燙熱流,猛地從她的心底竄起,瞬間衝上了她白皙的臉頰!
那豈不是說……
那豈不是意味著……
自己可以和師尊……同乘一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