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音剛落,殿內便陷入了一片奇異的寂靜。
月光透過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也照亮了她眸中那如星辰般閃爍的期待。
演武場。
那是他們師徒間最熟悉的地方。
曾經無數個日夜,他都在那裡,手把手地糾正她的劍招,一招一式,耐心無比。
那種近在咫尺的、獨屬於師尊的氣息,是她劍道之路上最安心的風景。
然而,蕭塵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眸子宛若萬古寒潭,不起一絲波瀾。
他薄唇輕啟,吐出的話語,卻如同一塊巨石,在她心湖中砸出了滔天巨浪。
“不必。”
“今夜,不去演武場。”
不去演武場?
墨語晗臉上的欣喜與期待,瞬間凝固了。
她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住,連呼吸都漏了一拍。
為什麼?
師尊……是嫌棄弟子愚鈍了嗎?
一絲委屈與不安,悄然爬上心頭。
那雙剛剛還亮著光的鳳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她咬了咬下唇,幾乎是下意識地追問,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那師尊的意思是……”
她的目光,不受控製地掃過這間寬敞而雅緻的寢殿。
紫檀木的桌椅,古樸的香爐裡飄著嫋嫋青煙,還有那張……師尊平日裡歇息的白玉床榻。
一個荒唐又大膽的念頭,如同雨後春筍,瘋了似的從她心底破土而出!
“難道……是……就在這裡?”
話一出口,墨語晗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天啊!
墨語晗你在胡說些什麼!
這可是師尊的寢殿!清修之地!
在這裡……能做什麼?
她的心跳,瞬間如擂鼓一般,“咚!咚!咚!”,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然而,主位之上的蕭塵,卻彷彿沒有察覺到她語氣中的驚濤駭浪。
他隻是淡淡地頷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嗯,就在這裡。”
轟!
這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像是一道九天玄雷,直直劈在了墨語晗的天靈蓋上!
她的腦袋“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真的……真的在這裡?
師尊……他……他到底想做什麼?
一時間,那些被她深藏在識海角落,無意中從宗門禁書閣偷瞄到的、早已蒙塵的畫麵,此刻卻像是被啟用了一般,瘋狂地湧現出來!
什麼《陰陽和合**》……
什麼《玄女素心經》……
那些書頁上,一幅幅令人麵紅耳赤的圖畫,一個個姿態奇異、靈力交融的男女……
書上說,此乃上古雙修秘法,可令雙方修為一日千裡,尤其對於勘破心境瓶頸,有奇效……
難道……難道師尊是想……
墨語晗的臉頰,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從緋紅變成了滾燙的赤霞。
那抹豔色,從她吹彈可破的臉蛋,一路蔓延到精緻的耳垂,再到那截修長白皙、如天鵝般優美的脖頸,最後隱沒在月白色的衣襟之下。
她隻覺得渾身發軟,四肢百骸都竄過一陣酥麻的電流,連站都有些站不穩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師……師尊……”
“可……可是在這裡……要……要如何……修煉啊?”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絲哭腔,聽上去不像是請教,倒更像是在……撒嬌。
說完,她便死死地垂下頭,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瘋狂地顫動著,根本不敢再去看蕭塵一眼。
怎麼辦?
怎麼辦怎麼辦?!
師尊他……他怎麼會提出這種要求?
墨語...晗的心中,此刻正上演著一場天人交戰。
同意嗎?
不!不行!自己可是清冷的劍仙,是未來的瑤光峰主!怎麼能……怎麼能如此不知羞恥!
那……那不同意?
更不行!這可是師尊第一次……第一次對自己提出這樣的要求!若是拒絕了,師尊定會對自己失望透頂!說不定還會覺得自己不信任他!
那……那……
墨語晗的腦海裡,又浮現出禁書中的描述。
書中說,女子在這種時候,應當……半推半就?
先是象征性地掙紮一下,表現出自己的矜持,然後再……再順水推舟……
這樣既能保全自己的顏麵,又不會拂了對方的意……
對!就這麼辦!
一瞬間,墨語晗已經為自己想好了一萬種應對的劇本。
而此刻的蕭塵,看著下方那個腦袋都快埋進胸口,渾身散發著詭異熱氣的女弟子,眉頭卻是不著痕跡地皺了起來。
奇怪。
這丫頭是怎麼了?
不就是換個地方指點劍法嗎?怎麼反應這麼大?
看她這臉紅的,都快能滴出血來了。
還有這渾身發抖的樣子……
莫非……
蕭塵心中一動,得出了一個自認為合理的解釋。
是了,她卡在“劍心通明”的瓶頸太久,心境已然不穩。
如今聽聞為師要親自傳授破境之法,心情激蕩之下,導致靈力有些紊亂,氣血上湧?
嗯,一定是這樣。
看來這瓶頸對她的困擾,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嚴重。
蕭塵完全不知道,自己這位清冷如仙的二弟子,此刻腦子裡正上演著何等波瀾壯闊、活色生香的廢料劇情。
若是他能聽到墨語晗的心聲,怕不是當場就要一口茶噴出來,然後指著她,震驚地大喊一聲:
好家夥!
為師隻是想讓你坐下靜心,用神識帶你進入劍境,你這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虎狼之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