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蕭塵的身影便已出現在了宏偉的魔尊大殿之外。
他剛踏上最後一級白玉台階,腳步便微微一頓。
隻見殿門前,靜靜地佇立著一道高挑窈窕的倩影。
女子身著一襲月白色的留仙裙,身姿挺拔如雪中寒鬆,氣質清冷得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廣寒仙子,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周圍的空氣都下降了好幾度。
正是他的弟子,墨語晗。
此刻,她正微垂著眼簾,不知在想些什麼,那張絕美的臉龐上,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宛如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山。
然而,就在蕭塵出現的瞬間,那座“冰山”似乎有所感應。
她倏地抬起了頭。
在看清來人是蕭塵之後,那雙宛如寒潭般古井無波的鳳眸中,瞬間漾開了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緊接著,一個極淺、卻足以令冰雪消融的笑容,在她那清冷的唇角邊綻放開來。
“師尊。”
她的聲音,如同山澗清泉,泠泠作響,悅耳動聽。
那座高冷的冰箱,在見到他的一刹那,彷彿被瞬間融化了。
蕭塵看著眼前這畫風突變的一幕,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他一步步走上前去,深邃的目光落在墨語晗的身上,語氣平淡地開口。
“語晗,你來魔殿何事?”
“這個時辰,你不是應當在靜室修煉劍法嗎?”
聽到師尊的問話,墨語uhan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她那雙剛剛還亮著光的眸子,也瞬間閃過一絲慌亂,視線不受控製地向旁邊飄去。
“我……”
她張了張嘴,卻隻吐出了一個字,後麵的話像是卡在了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
她的手指,緊張地絞著自己的衣帶,原本白皙的耳垂,也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緋紅。
蕭塵將她這一係列的小動作儘收眼底,心中那股不對勁的感覺愈發強烈。
這語晗,今天是怎麼了?
平日裡,她可是最高冷、最自律的一個,除了每日固定的請安和彙報修煉進度,幾乎從不主動來尋自己。
今天這副模樣,實在反常。
蕭塵見她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心中玩味之餘,也存了幾分試探。
他故意將聲音放沉了幾分,帶上了一絲不耐。
“若無要事,就退下吧。”
“為師,沒有那麼多閒工夫陪你在這裡耗著。”
說罷,他便作勢要繞過她,走入大殿。
“等等!”
墨語晗見狀,心中一急,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她也顧不上什麼羞怯了,一個箭步上前,攔在了蕭塵的麵前。
“師尊!弟子……弟子有事!”
蕭塵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淡漠。
“說。”
一個字,簡潔,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墨語晗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一顫,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又泄了三分。
但一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她還是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是……是這樣的……”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但還是努力保持著鎮定。
“弟子……弟子在修煉《劍訣》時,有一處關竅始終無法參透,真氣執行至此,總是會發生滯澀……”
“所以……所以弟子鬥膽,想……想請師尊親手指導一二。”
哦?
修煉上出了問題?
這倒是個正當理由。
蕭塵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剛想點頭應下,卻見墨語晗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也細若蚊蚋。
“最好是……是那種……師尊您……您貼著弟子後背,手把手指導的那種……”
話音落下,空氣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蕭塵:“……”
他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凝固。
什麼玩意兒?
貼著後背?
手把手指導?
蕭塵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狐疑。
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的徒弟,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對勁。
這清冷高貴、平日裡跟個仙女似的弟子,今天真是吃錯藥了?
還是說……
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給附身了?
先是沈楚那個丫頭變得奇奇怪怪,現在連最省心的墨語晗也開始不對勁了……
這屆弟子,怎麼這麼難帶!
【係統,你給我出來!這對勁嗎?!】
【叮!弟子渴望得到師尊的“大愛”指導,此乃人之常情,請宿主正麵回應弟子的需求,用愛感化她!】
感化個屁!
蕭塵在心中瘋狂咆哮。
他現在嚴重懷疑,再這麼“感化”下去,他就要被這群“圖謀不軌”的弟子給吃乾抹淨了!
然而,腹誹歸腹誹,現實中,他卻不能直接拒絕。
拒絕一個弟子“上進”的請求,尤其是在她遇到修煉瓶頸的時候,這不符合他“愛護弟子”的隱藏任務,天知道這丫頭的黑化值會不會“噌”的一下就漲上去了。
罷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本尊倒要看看,你這小丫頭,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想到這裡,蕭塵原本冰封的臉上,神情忽然緩和了幾分。
他看著墨語晗那通紅的耳根,薄唇輕啟,聲音清冷如故,卻似乎又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可。”
墨語晗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的驚喜。
師尊……同意了?
她還沒來得及高興,便又聽見那道令她魂牽夢縈的聲音,緩緩響起。
“今晚亥時,來為師的寢殿。”
“屆時,為師自會……親自指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