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看著她那副與有榮焉的小模樣,不禁莞爾一笑,將玉簡還給了她。
“放心吧,這丹藥雖然有些難度,但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不過,你可能要再等一會兒了。”
蘇月指了指那尊已經冷卻下來的紫色爐鼎。
“我這爐裡,是師尊急著要的‘安魂丹’,得先取出來。”
“等我處理完,馬上就給你煉製。”
“嗯嗯!我不急的,師姐你先忙!”沈楚連連點頭,表現得十分乖巧懂事。
她看著蘇師姐走到那尊巨大的爐鼎前,準備開爐取丹,心中的好奇終於還是沒能忍住。
“那個……蘇師姐……”
她小聲地開口問道。
“這尊爐鼎……好漂亮啊,也好厲害的樣子。”
“我以前……怎麼從來沒有在魔宗裡見過呀?是從哪裡得來的?”
聽到這個問題,蘇月開爐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轉過身,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那隻潔白如玉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冰冷的紫色鼎身。
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無比的溫柔。
那是一種……看著自己最心愛之物的眼神。
裡麵有驕傲,有珍愛,有滿足,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獨屬於女兒家的甜蜜。
沈楚的心,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到,蘇師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無比燦爛的笑容。
“你說它啊?”
蘇月的聲音,都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它叫‘紫靈玄鼎’,是一尊……準天階的丹爐。”
準天階!
沈楚倒吸了一口涼氣,一雙美眸瞬間瞪得滾圓。
整個東域,天階的法寶都屈指可數,準天階,那也是足以讓元嬰、化神期老怪們搶破頭的絕世珍寶啊!
蘇師姐她……她從哪裡弄到這麼恐怖的東西?
似乎是看出了沈楚心中的震撼和疑問,蘇月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她像是隨口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語氣輕快地說道:
“是師尊賞我的。”
轟——!!!
這簡簡單單的五個字,聽在沈楚的耳中,卻不啻於一道九天驚雷,在她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師……師尊……賞的?
“賞……賞的?”
沈楚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
蘇月點了點頭,回憶起當時的情景,眼中流露出一絲追憶和幸福。
“上次,師尊讓我煉製一爐凝魂丹,我僥幸,煉出了一爐十二顆,其中還有三顆是極品。”
“師尊很高興,便將這尊紫靈玄鼎賜予了我。”
她頓了頓,學著蕭塵當時的語氣,用一種清冷中帶著讚許的口吻說道: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做得很好,此鼎,你配得上。’”
蘇月的聲音很輕,很柔。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沈楚的心上。
賞賜。
因為……出色地完成了任務。
因為……她做得很好。
因為……她配得上。
沈楚的腦子,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
在師尊心裡,我算什麼?
一個隻會闖禍,捅了簍子還要師尊親自來收拾爛攤子的小麻煩?
一個連自己的靈寵都養不好,最後還要被罰去做苦力的……笨蛋弟子?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如同瘋狂滋生的藤蔓,死死地纏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快要無法呼吸。
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潮水一般,瞬間將她淹沒。
她手中那杯由蘇師姐親手用靈力泡的茶,還冒著嫋嫋的熱氣,可她卻覺得,那股暖意,怎麼也傳不到自己冰冷的指尖。
這間被地火烘烤得無比溫暖的丹閣,在這一刻,也彷彿變得空曠而寒冷。
一種酸澀的,苦楚的,名為“嫉妒”的情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從她心底最深處,破土而出。
她不嫉妒蘇師姐的煉丹術。
她隻是……嫉妒蘇師姐在師尊心中的分量。
她隻是……嫉妒蘇師姐能得到師尊如此鄭重其事的認可和賞賜。
憑什麼?
憑什麼蘇師姐可以得到寶鼎,而我隻能去洗澡?
難道……難道在師尊心裡,我真的就那麼……無足輕重嗎?
“真好啊……師姐。”
沈楚低下了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眼底那翻湧的複雜情緒。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
“師尊……對你真好。”
那語氣中的失落和酸楚,是那麼的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