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將心中那股澎湃的激動與保證化為更堅定的誓言。
然而，就在此時——
“哼。”
蕭塵一聲極輕的冷哼，如同數九寒冬裡的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將蘇月那顆因為激動而滾燙發熱的心，澆了個透心涼。
“更好？更完美？”
蕭塵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譏誚，眸光也驟然變得銳利起來，彷彿能洞穿人心。
“蘇月，你以為，本座對你的要求，僅僅是‘尚可’與‘精純’嗎？”
蘇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那股剛剛湧起的狂喜，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乾癟下去。
她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蕭塵，不明白師尊為何突然變了臉色。
“師……師尊……弟……弟子……”
“你可知，此丹，尚有多少不足之處？”蕭塵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如同千年寒冰，直刺蘇月的心房。
蘇月嬌軀一顫，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不足之處？
還有……不足之處？
可是，她明明感覺，這已經是她能煉製出來的，最完美的丹藥了啊！
無論是色澤、丹紋、藥香，還是丹藥的圓潤程度，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
師尊剛纔不也說，品相尚可，藥效精純嗎？
“其一，”蕭塵根本不給她辯解的機會，冰冷的聲音在丹房內回蕩，“丹體之內，靈力流轉尚有萬分之一息的凝滯，雖不影響大局，卻失了那份渾然天成的圓融。”
蘇月聞言，瞳孔猛地一縮！
萬分之一息的凝滯？
這……這怎麼可能？！
這種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瑕疵，若非神識強大到極致，並且對丹道有著登峰造極的理解，根本不可能察覺！
師尊……師尊竟然連這個都能看出來？！
“其二，”蕭塵的聲音沒有絲毫停頓，繼續冷酷地批判著，“丹藥入手，溫潤有餘，卻少了一分內斂的靈韻。真正的極品丹藥，當是寶光內蘊，華而不露，而非僅僅是表麵的光鮮。”
蘇月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師尊說的這些，她……她從未考慮過！
她一直以為，丹藥的光澤越明亮，丹香越濃鬱，就代表品質越高。
原來，在師尊眼中，這些都是……膚淺的表象嗎？
“其三，”蕭塵的目光，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劍，直刺蘇月靈魂深處，“藥力雖稱精純，卻失之於霸道，少了一縷溫養之意。良藥，當如春雨潤物，潛移默化，而非洪水猛獸，強行衝擊。”
“你所追求的，僅僅是藥效的強度，卻忽略了丹藥最根本的‘道’。”
“本座的弟子，不需要這種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匠人！”
“本座要的，是能夠真正理解丹道，將丹藥煉製成藝術，賦予其靈魂的……煉丹宗師！”
“你這丹藥，距離‘完美無瑕’四個字，還差了十萬八千裡！”
蕭塵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蘇月的心上。
她隻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胸口悶得發慌，彷彿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方纔的喜悅與激動，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失落、茫然，還有一絲……深深的委屈。
她明明已經……已經很努力了啊！
她以為，自己已經做到了最好。
卻沒想到，在師尊眼中，依舊是……如此不堪。
原來，自己距離師尊心中的“完美”，還差得那麼遠，那麼遠……
蘇月那雙剛剛還閃爍著希冀光芒的眼眸，此刻徹底黯淡了下去，如同兩顆失去光彩的星辰。
她貝齒緊緊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指尖也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弟子……弟子……知錯了……”
蘇月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細若蚊蚋、
她微微垂下頭，不敢再看蕭塵那雙嚴厲的眼眸，心中充滿了對自己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