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傳聞,師尊蕭塵在一次與正道魁首的驚天大戰中,受了極重的道傷,修為境界大幅跌落。
這傳聞並非空穴來風,她也曾暗中觀察,小心試探。
師尊平日裡那深不可測的氣息,確實變得有些虛浮不定,甚至有好幾次,她都察覺到師尊在強行壓製體內紊亂的靈力。
種種跡象表明,傳聞……極有可能是真的!
所以,她才鼓足了所有的勇氣,或者說,是被那深入骨髓的仇恨與日夜噬心的痛苦所驅使,策劃了那一次刺殺。
她挑選的時機,自認為是師尊最為虛弱、防備最為鬆懈的時刻。
她使用的手段,也是她苦練多年,最為得意,也最為隱秘的殺招。
她甚至覺得,自己至少有七成的把握!
可結果……
師尊彷彿早有預料一般,不,甚至不像是預料,更像是……貓戲老鼠般的玩弄。
他輕易地識破了她所有的佈置,甚至在她引以為傲的殺招即將觸碰到他衣角的刹那,用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輕描淡寫地便將她製服。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隻自以為強大的螻蟻,拚儘全力揮出了自以為致命的一擊,卻發現對方隻是伸出了一根指頭,便將自己所有的努力都碾成了粉末。
無力,絕望,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羞辱。
難道……師尊他根本就沒有受傷?
或者說,他受傷的程度,遠沒有傳聞中那麼嚴重?
又或者,從一開始,他就在防備著自己?
墨語晗貝齒輕咬著紅唇,眸光閃爍不定。
片刻之後,她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挫敗感。
“弟子……愚鈍,不知。”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還請師尊……為弟子解惑。”
那語氣,恭敬得如同一個真心求教的學子,隻是求教的內容,卻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的師尊當場清理門戶,再把她的魂魄抽出來點上七七四十九天魂燈。
蕭塵聽著她這誠懇的回答,心中早已是萬馬奔騰。
他麵上卻是不動聲色,隻是用那雙幽深不見底的眸子,淡淡地瞥了墨語晗一眼。
“有時候,你自以為掌握的情報,未必便是真相。”
蕭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與威嚴。
“為師是否受傷,修為是否跌落,這些……重要嗎?”
墨語晗聞言,猛地抬起頭,眸中閃過一絲錯愕。
不重要嗎?
這難道不是刺殺成敗最關鍵的前提?
蕭塵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譏誚弧度,那弧度冰冷而殘酷,看得墨語晗心頭微微一凜。
“真正重要的,是你自己。”
他一字一頓,聲音如同寒冰撞擊。
“刺客,當如鬼魅,無聲無息,無形無相。”
“而你……”
蕭塵的目光如同利劍一般,直刺墨語晗的眼底深處。
“在靠近為師三丈之內時,你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殺氣,濃烈得像黑夜裡的篝火,生怕為師看不見,感覺不到麼?”
“愚蠢!”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極重,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那麼一絲絲恨鐵不成鋼的教導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