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語晗清冷的目光落在沈楚身上，那句“最近的師尊，如何？”輕輕飄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
沈楚聽到這個問題，先是微微一怔。
隨即，她那張因得到新法寶而興奮不已的小臉蛋上，毫無預兆地，“唰”一下飛快地染上了一抹動人的緋紅。
這抹紅暈，如同天邊的晚霞，迅速蔓延到了耳根。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幾日前……
師尊那冰冷，卻又帶著奇異暖意的手掌，貼在自己後心，源源不斷輸入精純魔能為自己療傷的畫麵……
還有……師尊雖然嘴上說著“蠢材”、“浪費時間”，卻依舊耐著性子指點自己修煉。
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明明冰冷得能凍結靈魂，可偶爾閃過的一絲……呃，似乎是無奈？又或者是彆的什麼情緒……總讓她心頭莫名一跳。
那種……明明很凶，很嚇人，卻又在某些瞬間，莫名讓人感到……安心的感覺……
“唔……”
沈楚下意識地用手指纏繞著胸前的一縷發絲，咬了咬粉嫩的下唇，似乎在努力組織著語言。
她微微歪著小腦袋，琉璃般清澈的眸子望向墨語晗，帶著一絲困惑和不確定。
“墨師姐……”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她的聲音小小的，帶著點遲疑。
“師尊他……好像還是和以前一樣，冷冰冰的，不怎麼愛說話。”
“嗯……有時候說話還挺……挺毒舌，挺刺人的……”
沈楚回憶著師尊過往的“威嚴”，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可是……”
話鋒一轉，她的眼睛卻又亮了起來，彷彿發現了什麼新奇的寶藏。
“可是！我總覺得……師尊好像變了！”
“真的！墨師姐！”
似乎怕墨語晗不信，她還用力地點了點頭。
“變得……對我們更好了！”
“好……好多！”
她努力尋找著合適的形容詞，小臉因為激動和那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顯得愈發紅潤。
“甚至……”
沈楚頓了頓，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氣，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帶著一種分享小秘密般的語氣：
“甚至……跟以前比起來，可以說是……溫柔體貼了好多？”
說完這句話，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連忙擺了擺小手，補充道：
“哎呀！當然，這隻是我的感覺啦！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
“可能……可能師尊他老人家……隻是不善於表達吧？”
她像是找到了一個絕佳的理由，眼睛彎成了月牙。
“對！一定是這樣！”
沈楚猛地舉起懷裡流光溢彩的混天綾，寶貝似的在墨語晗麵前晃了晃，獻寶一般地說道：
“你看！墨師姐你看這個！”
“師尊嘴上說著，嫌棄它是什麼破爛玩意兒，太垃圾了，簡直臟了他的眼！”
她惟妙惟肖地模仿著蕭塵可能說出的嫌棄語氣，雖然那語氣裡更多的是她自己的想象。
“可是你看！”
她的語氣又變得雀躍起來，指著混天綾上流轉的神光。
“轉過頭，師尊不僅把它修好了，還把它變得這麼厲害！這麼漂亮！”
“器靈都偷偷告訴我了，師尊為了修複它，用的全是些連它都叫不出名字的頂級天材地寶呢！”
“哼！”沈楚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像隻護食的小獸，“嘴上說不要，行動倒是很誠實嘛！”
“師尊他呀，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小丫頭自顧自地下了結論，抱著混天綾，滿心滿眼都是對師尊的崇拜和孺慕。
聽著小師妹這番嘰嘰喳喳、卻又條理清晰的分析……
墨語晗那雙宛如寒潭的眸子裡，悄然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瀾。
是啊……
師尊……確實變了。
小師妹的感覺，沒有錯。
不僅僅是對小師妹如此。
對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
嘴上說著“廢物”、“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卻又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候，賜予仙草重塑劍骨，傳授那足以顛覆認知的混沌劍法……
還有昨夜……
在鍛造閣中，那看似隨意的指點，那看似懲罰般的灼痛，以及最後……那透過混天綾傳遞過來的，溫暖而純淨的魔能反饋……
一樁樁，一件件……
冰冷的外殼之下，似乎包裹著一顆……與傳說中血手魔尊截然不同的心？
墨語晗心中，某種複雜難明的情緒再次悄然滋生，比之前那點吃醋的情緒，更加幽微，更加深刻。
她想起了師尊那雙總是淡漠疏離，卻又偶爾會流露出一絲極淡無奈的眼睛。
想起了他明明做了好事，卻總要用最惡劣的言語來掩蓋……
或許……小師妹說得對。
師尊他，隻是不善於表達……或者說，是不屑於表達？
亦或者，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墨語晗輕輕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
她麵上依舊維持著那份拒人千裡之外的清冷，隻是對著兀自沉浸在“師尊真好”情緒中的沈楚，幾不可查地……輕輕地點了點頭。
“嗯。”
一個單音節，卻代表了她內心深處，對沈楚那番話的……
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