鍛造閣內的魔火，似乎也隨著蕭塵的動作，微微一滯。
那混天綾懸浮空中，光華流轉，已然修複大半。
蕭塵的動作，卻在此刻，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
他那深邃如淵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那道僅容一人窺視的門縫之上。
沒有絲毫意外，也沒有半分怒意。
彷彿他早就知道門外有人。
又或者，對於他這等級彆的存在而言，這點小動靜根本瞞不過他的感知。
“語晗。”
“還要看到什麼時候？”
淡漠的聲音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門縫之後，墨語晗的耳中。
如同平地驚雷！
墨語晗嬌軀猛地一顫！
被發現了！
師尊……他知道我在偷看！
一股難以言喻的慌亂瞬間攫住了她的心神。
她下意識地想要逃離。
可腳步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最終，她還是咬了咬下唇，雪白的貝齒留下淺淺的印痕。
認命般地，輕輕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金屬門。
吱呀——
門扉開啟，露出了門後那張略顯蒼白，卻又帶著一抹不自然酡紅的絕美臉龐。
她低著頭，不敢去看蕭塵的眼睛。
“師……師尊……”
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弟子……弟子是來向師尊請教《混沌劍法》的……”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這樣說還不夠。
又急急補充了一句：“並非……並非有意窺探師尊……”
話一出口，墨語晗自己都愣住了。
自己為什麼要解釋？
而且還是在師尊麵前，解釋這種……近乎於“心虛”的事情？
換做以前的自己，是絕不可能如此的。
清冷的性子，讓她從不屑於向任何人解釋自己的行為。
可麵對師尊……
她不懂，完全不懂。
蕭塵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眼神，依舊是古井無波，看不出喜怒。
彷彿剛才那句解釋，根本沒有落入他的耳中。
他沒有追問，也沒有斥責。
隻是輕輕頷首。
“嗯。”
一個單音節，算是回應了她之前的話。
隨即，他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回那懸浮的混天綾上。
“既然來了，就過來。”
他的聲音依舊淡漠。
“幫為師個忙，在一旁輔助。”
墨語晗微微一怔。
幫師尊……輔助鍛造？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蕭塵。
卻隻看到他專注的側臉。
“是，師尊。”
她沒有猶豫，輕輕點頭應下。
蓮步輕移，來到了蕭塵的身旁。
一股淡淡的、屬於師尊身上的獨特氣息，夾雜著魔火的灼熱，縈繞在鼻尖。
讓她心跳，又莫名快了幾分。
她依言站在指定的位置，開始按照蕭塵的指示，運轉體內微薄的靈力，引導某些材料的能量流向。
蕭塵的神情，再次變得無比專注。
彷彿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過。
他指尖掐訣，一道道玄奧的符文憑空生成，沒入魔火與混天綾之中。
雄渾的魔氣自他體內緩緩湧出，精準地控製著魔火的溫度與力道。
萬載玄晶鐵母的沉凝，九天星辰砂的璀璨……
各種頂尖的天材地寶，在他的操控下，如臂使指，逐漸與混天綾本體完美融合。
“滋啦——嗡——”
法寶祭煉特有的聲響，伴隨著越發強盛的光芒，再次充斥著整個鍛造閣。
墨語晗站在一旁，認真地做著輔助的工作。
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地，瞟向身邊那個男人。
看著他認真的側臉。
看著他操控魔火時，那份舉重若輕的從容。
看著他將那些連自己都隻在典籍中見過的珍稀材料，毫不吝嗇地融入那件屬於三師妹的法寶之中……
她的心緒，如同眼前跳躍的魔火，翻騰不休。
哪個……哪個纔是真正的師尊？
是那個高坐於魔殿之上，眼神冷漠，視人命如草芥，動輒滅人滿門的血手魔尊？
還是眼前這個……會深夜為弟子修複法寶，會耐心指點自己劍法，甚至……甚至不惜耗費本源為自己重塑劍骨的……溫柔而認真的師尊？
她不懂。
真的不懂。
這種矛盾的感覺，幾乎要將她的心撕裂。
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陷入了糾結與……胡思亂想之中。
連帶著，看向蕭塵的眼神，也變得越發複雜，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