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死死地咬著紅唇,貝齒幾乎要將那嬌嫩的唇瓣咬出血來。
毒素在她體內肆虐,雖然有著師尊蕭塵,幫她分擔了大部分的痛楚,可殘餘的毒性,依舊讓她痛不欲生,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她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切割、攪動,那種痛苦,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但她依舊強撐著,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看向蕭塵。
她那雙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已經變得有些渙散,但卻帶著一種解脫般的釋然。
“師尊……”
蘇月的聲音,虛弱而沙啞,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蘇月……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師尊原諒……”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隻求……以我這條賤命,來平息師尊的怒火……”
“還請師尊……看在蘇月……侍奉您多年的份上……不要……不要牽連……大師姐……和……小師妹……”
蘇月的眼角,滑落兩行清淚。
“她們……她們對下毒一事……毫不知情……一切……一切都是蘇月……一人所為……”
她用儘全身的力氣,斷斷續續地說完這些話,彷彿用儘了生命最後的力氣。
蕭塵聞言,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奄奄一息的女子,心中卻沒有一絲憐憫。
隻是覺得有些……煩躁。
這些弟子,怎麼一個個的,動不動就要以死謝罪?
難道在她們眼裡,自己的命就這麼不值錢嗎?
還是說,她們以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解決所有問題?
真是……愚蠢至極!
蕭塵心中暗忖,看來,自己必須得改變一下她們這種動不動就尋死的想法。
否則,以後還不知道要鬨出多少幺蛾子。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冷漠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刺入蘇月的心臟。
“死?”
蕭塵的聲音,低沉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萬年寒冰,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蘇月,你以為,死就能解決一切了嗎?”
“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冷酷。
“若是你想死,為師可以成全你。”
“但是……”
蕭塵的話鋒一轉,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
“你的家人,你的族人,你的親朋好友……他們,可都要為你陪葬!”
“黃泉路上,你也不會孤單。”
“整個蘇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一個都彆想活!”
蕭塵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道驚雷,在蘇月的耳邊炸響。
蘇月聞言,渾身猛地一顫,原本已經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露出了極度驚恐的神色。
不……不行!
她可以死,但絕不能連累家人!
蘇家……是她的一切,是她最後的牽掛!
她絕不能讓蘇家因為自己而覆滅!
蘇月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蕭塵,用儘全身力氣嘶吼道。
“不……不要!師尊……求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家人……他們是無辜的!”
“師尊....”
“好嘛。”
“蘇月求你了....”
蕭塵看著蘇月那驚恐萬狀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緩緩地蹲下身子,與蘇月平視。
他伸出手,輕輕地捏住了蘇月的臉頰。
那觸感,冰涼而滑膩,像是上好的綢緞。
但蕭塵的手指,卻像是鐵鉗一般,牢牢地鉗製著蘇月,讓她無法動彈。
“蘇月,你現在是不是很奇怪?”
蕭塵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戲謔。
“為師……為何要幫你分擔痛苦?”
他的眼神,像是一隻盯著獵物的毒蛇,冰冷而殘忍。
“以你的所作所為,就算是死一萬次,也不足以贖罪!”
蘇月聞言,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也確實很疑惑。
按理說,以師尊的性格,自己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他應該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碎屍萬段才對。
可是……他卻出手幫自己分擔了痛苦。
這實在是太反常了!
她深知,以剛才的毒素,若沒有蕭塵幫忙分擔70%,恐怕自己現在早已毒發身亡。
蘇月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俊美如妖的男子,眼中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她想問,但卻又不敢問。
因為她害怕,害怕從蕭塵的口中,聽到更加殘酷的答案。
蕭塵看著蘇月那疑惑的眼神,嘴角的冷笑更甚。
他緩緩地湊近蘇月的耳邊,用隻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蘇月,你可千萬不要誤會了。”
“為師……可不是在關心你。”
“為師隻是……”
蕭塵故意停頓了一下,拉長了聲音。
“不想換一個新的傀儡罷了。”
“畢竟……”
他輕蔑地一笑。
“扶持一個新的傀儡,實在是……太費時間了。”
“還有,你和語晗一樣。”
“都是為師養了十幾年的狗。”
“為師想讓你死。”
“你才能死。”
“明白了嗎?”
蘇月聞言,貝齒緊緊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知道,蕭塵說的是真的。
以他魔尊的手段,要滅蘇家滿門,易如反掌。
她不怕死,可她不能讓整個家族,因為自己而陪葬。
更何況,她還有師姐、師妹……那些與她朝夕相處,情同姐妹的同門,都是她心中的牽掛。
她不能讓她們也受到牽連。
蘇月緩緩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劇毒在體內肆虐,每一寸經脈,每一處骨骼,都像是被無數隻螞蟻啃噬一般,痛不欲生。
但此刻,她卻顧不得這些了。
心中的恐懼與絕望,早已壓過了身體上的痛苦。
她原本已經決絕的死誌,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她不想死。
她不能死。
她……還有太多太多的放不下。
蘇月緩緩睜開眼睛,眼中的死灰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奈與屈服。
“師尊……”
她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帶著一絲顫抖。
“蘇月……知錯了。”
“請師尊……降下懲罰。”
“蘇月……甘願受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