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楚聞言,睫毛輕輕顫抖了一下。
她此刻腦袋還有些昏沉,但師尊的話,她還是聽清楚了。
毒……解了?
她下意識地抬起自己的手臂。
那道原本猙獰可怖,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的傷口,此刻竟然……
光潔如新!
麵板細膩,白皙依舊,連一絲一毫的疤痕都沒有留下!
彷彿之前那恐怖的傷勢,隻是一場噩夢!
她甚至能感覺到,手臂的經脈中,一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正在緩緩流淌,滋養著受損的組織。
這……
沈楚的心,狠狠地悸動了一下!
師尊他……真的救了自己!
而且,是用如此不可思議的手段!
那股湧入她體內的力量,精純、霸道,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機與溫和!
和她認知中,天魔教那種陰冷、霸道的魔氣,截然不同!
那究竟是什麼力量?
還有那枚丹藥……入口即化,藥力磅礴如海!
絕對是傳說中的無上寶丹!
師尊他……竟然捨得用在自己身上?
一時間,無數的疑問和複雜的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上沈楚的心頭。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依舊麵無表情,眼神冰冷的男人。
“你且在此好生歇息。”
蕭塵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哪裡也不許去。”
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待為師去你二師姐那裡,取些固本培元的丹藥予你。”
“哼,廢物一個,中了點毒就半死不活,還得浪費為師的寶丹!”
最後一句,似乎又是習慣性的嘲諷。
但不知為何,這一次,沈楚聽在耳中,卻感覺……
沒有那麼刺耳了。
甚至,在那冰冷的斥責之下,她隱隱捕捉到了一絲……彆扭的關心?
是錯覺嗎?
沈楚有些茫然。
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聲音還有些虛弱沙啞:
“……是,師尊。”
蕭塵不再多言。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似乎包含了警告、不屑,又似乎有彆的什麼。
然後,他轉身。
黑色的魔袍衣擺劃過一道冷硬的弧線。
身影幾個閃爍,便消失在了寢殿門口。
偌大的寢殿,再次恢複了寂靜。
隻剩下沈楚一人,躺在那張寬大而柔軟的床榻上。
她目送著師尊的身影消失。
那挺拔、孤傲,帶著無邊威嚴與壓迫感的背影,深深烙印在她的眼底。
直到那身影徹底不見,殿門外的光線重新恢複平靜。
沈楚才緩緩收回目光。
她的視線,再一次落在了自己那隻被治癒的手臂上。
肌膚細膩,宛若新生。
指尖輕輕拂過。
觸感溫潤。
她甚至能回憶起,剛才師尊那冰涼的手指,隔空點在她丹田時的感覺。
以及那股霸道而溫暖的力量,湧入她四肢百骸,驅散陰冷劇毒時的情景。
很奇怪……
明明是那麼冰冷的一個人。
明明是令人恐懼的血手魔尊。
可剛才,在那股力量的包裹下,她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更早一些的畫麵。
在她毒發昏迷前,意識模糊中,似乎感覺到自己被人抱了起來。
一個堅實而有力的臂膀。
將她從冰冷的地麵,抱到了這張柔軟的床榻上。
那個懷抱……
是師尊嗎?
沈楚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她不太確定。
但除了師尊,這魔宮深處,誰又能,誰又敢,在那個時候接近她?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身下的床榻。
似乎……
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餘溫?
是師尊剛才站立或接觸過的地方留下的嗎?
還是……隻是自己的錯覺?
鬼使神差地。
沈楚微微挪動了一下身體,躺在了剛才感覺有餘溫的地方。
然後,她拉起了那床帶著淡淡檀香,又似乎混雜著一絲極淡的、屬於師尊獨有氣息的錦被。
輕輕蓋在了自己的身上。
被子很柔軟,很溫暖。
那若有若無的氣息,縈繞在鼻尖。
並不濃烈,卻異常清晰。
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外界的一切隔絕。
將她整個人,溫柔地包裹了起來。
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她。
從小到大,自從家族被滅,她成為孤兒,被師尊帶迴天魔教後,這種感覺,她從未體驗過。
天魔教,弱肉強食,危機四伏。
她時刻警惕,步步為營。
哪怕是麵對傳授她功法的師尊,也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安全感?
那是什麼?能吃嗎?
可現在……
躺在這張屬於師尊的床榻上,蓋著帶著他氣息的被子。
沈楚卻感覺到了。
一種……讓她幾乎想要落淚的,久違的,甚至可以說是從未有過的……
安全感。
她不由得蜷縮起身子,將臉頰輕輕埋進柔軟的被子裡。
鼻尖縈繞的,是師尊的味道。
身上感受到的,是床榻的柔軟和溫暖。
心中體會到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種莫名萌生的,讓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依戀?
“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