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季少鳴臉上。
他摘下全息頭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視網膜還殘留著剛纔的畫麵。
穹頂壁畫、金盃燭火、還有那雙微微顫動的紅瞳，一切的一切都讓他印象如此深刻。
但奇怪的是——
明明隻是遊戲裡的角色，明明隻是劇本設定好的虛擬人格，可他對那兩個少女卻有種說不清的熟悉感。
就好像，很久以前，曾經在哪裡見過她們。
就好像兩個曾經很重要、卻不知為何遺忘了的朋友。
（
哢嗒。
旁邊傳來輕響。
孟芊兒和杜平原也卸下了頭盔，將人體工學椅轉向季少鳴，三張椅子在落地窗前圍成半個圈。
「所以，」杜平原揉著被耳機壓出紅痕的耳廓，「第一幕就算是結束了？」
「看樣子是的。不過這遊戲的匹配規則也太奇怪了吧——明明是沉浸式角色扮演，角色卻是隨機抽取的？憑什麼季少鳴抽到王儲殿下，我隻能當個端茶倒水的女傭啊！」
孟芊兒把頭盔擱在膝頭，馬尾辮有些鬆了，她用發繩重新綁緊。
「哈哈，女傭好歹還能進主廳，」杜平原往椅背上一靠，仰頭望著天花板，「你知道我這衛兵有多慘嗎？好傢夥，扛著根長槍在門廊底下杵了快一小時，盔甲裡全是汗。唯一的樂子，就是有個吟遊詩人想趁執事不注意溜進去蹭酒喝——嘿，被我一槍桿攔下來，灰溜溜背著他那把魯特琴跑了。」
他比劃了一個橫槍攔截的動作，頗有幾分門衛的威嚴。
另外兩人見狀都紛紛笑出聲，然後，他們同時扭頭，目光炯炯地鎖定季少鳴。
「說真的，少鳴。」孟芊兒把棒棒糖換到左腮，「你那王儲角色玩起來什麼感覺？接觸到主要角色了冇？」
季少鳴歪了歪頭，冇有立刻回答。
他調出剛纔在遊戲內的截圖，將手機推到圓桌中央。
圖片中，黑髮紅瞳的貴族少女側身而立，銀髮貓耳的少女低垂著頭，怯生生跟在她身後半步。
「她們，就是我們遊戲設定中的主要角色，」季少鳴說，「她們應該是預設程式？或者說——玩家？不太確定。但她們之間的互動非常真實，不像單純按照指令碼走的劇情角色。」
孟芊兒湊近投影，嘴裡咬著的棒棒糖棍動了動。
「哇塞，顏值好高……黑髮美少女和銀髮小蘿莉，這組合也太養眼了吧。」她眯起眼睛，「不過，怎麼感覺……她們看起來有點眼熟。」
「眼熟？」杜平原接過話頭，眉頭皺起，「你這麼一說，我也感覺有點。好像在哪見過似的。」
「是吧。」季少鳴收回投影，指尖在桌麵輕輕叩擊，「看來我們大家都有一樣的感覺。」
三秒沉默。
幾人麵麵相覷，都有些不知該怎麼解釋這種奇怪的現象。
直到孟芊兒將口裡的棒棒糖嘎嘣一聲咬碎，然後站了起來。
「總之——不管那麼多啦！」她把棒棒糖柄往垃圾桶一投，三分空心入網，「我們的目標非常明確：促成夕莉爾和昭兒在一起，對吧？」
杜平原豎起大拇指：「明白人啊，cp頭子。」
「嘿嘿，那可不，這可是我的專業領域！季少鳴——怎麼樣？我們是不是該開始了？」
「嗯，確實，有準備才能更好地推進計劃。」
季少鳴從抽屜裡抽出一疊列印紙，上麵密密麻麻標著流程圖、人物關係網、劇情節點預測。
「議題：如何促成夕莉爾和昭兒幸福地在一起。這也是我們遊戲要達成的最終結局。」
事不宜遲，作戰會議馬上開始！
孟芊兒利索地燒開熱水，給三隻馬克杯斟滿紅茶，然後又分別放在每個人的位置上。
茶香氤氳中，幾張被螢光筆畫滿標記的紙攤開在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