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裡的氣氛沉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窗外已是滂沱大雨,層層疊疊的烏雲遮蓋了整片天空。
遠方有滾滾雷鳴,近處,一道閃電霹靂而下,將大地照得慘白。
三個人圍坐在一起,手機螢幕的冷光照亮了她們蒼白的臉,彼此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困惑和些許不安。
「這……這怎麼可能?」
趙夢夢的聲音顫抖著,無力的手指幾乎要握不住手機。
她反覆播放視訊,彷彿想要從螢幕上找到什麼破綻,
「小昭她……她怎麼可能是這樣的人?她平時對我們那麼好,怎麼可能……」
「我也不相信!」
申灣嘉猛地抬起頭,「小昭她明明那麼單純,這些視訊一定是假的!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她!」
張瓜冇有說話,目光依舊停留在手機螢幕上,手指無意識地滑動著那些聊天記錄。
「可是,這些視訊不像是假的……」
她的眉頭緊鎖,眼神中透出一絲複雜的神色。心中某個念頭呼之慾出,張瓜的手指不知不覺摁進了掌心裡。
另外兩個人身形一滯,都看向她,等待她把話講下去。
「回想起來,你們不覺得小昭很奇怪嗎?」
張瓜語氣很冷靜,但任誰都能看出她在剋製著自己,「先前還與我們保持距離,某天開始卻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活潑開朗了許多。
「為什麼呢?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小昭從來冇有和我們提過,而且她似乎還和宋卓卓那些人鬨了不小的矛盾。」
「張瓜,你的意思是……」
「我也很想相信她。但是,欺淩者最擅長的就是偽裝,我見識過那些人的嘴臉……小昭說不定就是被原來的小團體排擠,纔會突然對我們改變態度的。」
說著,張瓜忽然把手臂伸到兩人麵前,然後用另一隻手緩緩捲起袖子,一條蜈蚣狀的暗紅色傷疤赫然顯露。
申灣嘉和趙夢夢愣了一下。
她們互相看了看,然後對張瓜露出心疼的表情。
「你們都知道我手上的傷疤,其實,就是像視訊中那樣留下的。」
「具體的細節我不想講,」張瓜的語氣變得有些沉重,「總之……如果這些視訊是真的,我不能裝作什麼都冇發生過。因為我太清楚他們怎麼用偽善欺騙別人,然後再利用得渣都不剩。」
「你是說,我們要懷疑小昭?她可是我們的舍友啊!」申灣嘉的聲音突然提高。
「對呀,要是誤會了小昭,那她該多傷心……」趙夢夢也聲音弱弱地說。
「所以我們要弄清楚!」張瓜的語氣堅定起來,「不能就這麼糊裡糊塗地相信,也不能就這麼糊裡糊塗地懷疑。我們得找小昭問清楚。」
「何必鬨得這樣呢?小昭現在對我們挺好呀。」
「那申灣嘉你要對視訊視而不見?繼續像從前那樣和她相處,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我又冇有這樣說!」
「別吵了!」
趙夢夢突然站了起來,
「夠了,不要為這種事情吵了……小昭她,快回來了。」
張瓜看著她們,心中也充滿了矛盾和痛苦。
她知道,自己也無法完全接受這個事實。但她的理智告訴她,這件事不能就這麼過去。
沉悶的雨聲在宿舍裡迴蕩,像一層無形的帷幕,將三個人緊緊包裹。
空氣彷彿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趙夢夢似乎在盯著螢幕,又似乎什麼都冇有看。
申灣嘉低著頭,雙手緊緊攥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條線。
張瓜則靠在床邊,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
她們誰也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坐著,彷彿一開口,某種脆弱的平衡就會被打破。
在門的另一邊。
灰色鴨舌帽的女生背靠牆壁,握住手機。
聊天介麵,還停留在那個剛退出的群聊。
螢幕裡有一個預設頭像,同張瓜她們方纔見到的「陌生聯絡人」一模一樣。
田籽壓抑不住嘴角的竊喜。
方纔宿舍裡的爭吵、舍友們對牧小昭的懷疑,她全部都聽在耳中。
一切都在按她預想中的進行。
她現在迫不及待地想看見牧小昭痛苦的表情。
「看吧,牧小昭,宋姐不肯動你,我來讓你吃點苦頭!」
「別以為你能逃得脫我們!」
田籽心裡有自己的算盤。
想當初,牧小昭就是因為不想在班裡孤身一人,纔會加入宋卓卓的小團體。
而現在她突然性情大變,學會反抗,甚至主動離開宋卓卓,田籽思前想後,覺得原因就隻有一個——
牧小昭有了新的小團體。
經過幾天的觀察,田籽非常確定,這個新的團體就是牧小昭的舍友。
因為有了這些舍友,那個小賤人纔敢脫離她們的控製,變得自以為是。
田籽必須毀掉這一切。
她要讓牧小昭知道,把柄落在別人手裡,就別想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唯有早點學會對她卑躬屈膝,回到那個人人可欺的位置,那個牧小昭纔有資格留在這個學校!
突然,一陣腳步聲打破了沉寂。
「噠,噠,噠。」
聲音並不大,但在安靜的宿舍走廊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誰!?
田籽嚇了一跳,匆忙把帽簷壓低,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迅速環顧四周,尋找一個可以藏身的地方。
然而,走廊上空蕩蕩的,除了幾扇緊閉的宿舍門,別無他物。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田籽知道自己冇有時間再猶豫了,便迅速轉身,用帽子蓋住自己的臉。
一咬牙,直奔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樓梯轉角處出現了牧小昭的身影。她剛從室外回來,鞋子全濕透了,手中**的雨傘還往下淌著水。
「唉,這麼大的雨,早知就別出門了……」
牧小昭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著。
忽然,她發現麵前站著一個奇怪的女生。
「呃……?」
還不等牧小昭反應過來,女生與她擦肩而過,匆匆從樓道跑了下去,快得像一陣風。
牧小昭有點兒納悶。
剛纔那人怎麼有點眼熟……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
冇有往深處細想,牧小昭把手伸進書包,翻出鑰匙,然後開啟了宿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