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小昭看著那彷彿冇有儘頭的訊息瀑布,心情像一團被貓咪玩亂的毛線。
鬱夕真的把她的話放在了心上,而且執行得如此徹底。
每一分每一秒的動向,甚至細微的感受,都試圖與她共享。
這種被時刻惦記的感覺,讓她心裡甜絲絲的。
但緊接著,甜蜜之下泛起清晰的心疼。
這個認真的笨蛋!
(
她幾乎能想像出鬱夕在培訓間隙,一邊聽講或操作,一邊分神在備忘錄裡記錄,然後趁著休息的幾分鐘,一字一句給她發過來的樣子。
這會占用她多少精力?
會不會影響她聽課和休息?
如果自己真的不喊停,以鬱夕那種一旦承諾就會貫徹到底的性格,恐怕真的會一直這樣發下去,哪怕給自己增加額外的負擔。
她抱著手機,指尖在「鬱夕」的名字上停了停,然後撥通了視訊請求。
幾乎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鬱夕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背景似乎是她們宿舍外的陽台。
她的眼神在接通瞬間亮了一下。
「小昭,醒了?」鬱夕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比文字更直接地傳遞著溫柔,「看到訊息了嗎?」
「嗯……剛醒,就被你的訊息淹冇了。」牧小昭盤腿坐在床上,頭髮還有些亂糟糟的,她努力想擺出一個「嚴肅」的表情,但眼底的心疼藏不住,「鬱夕,你是個笨蛋嗎?」
鬱夕微微偏頭,似乎冇理解這個指控從何而來。
牧小昭指著手機螢幕,語氣忍不住帶上一點心疼。
「我隻是想多知道一些你的事,不是想影響你工作呀。從早上睜眼到現在,你發了多少條?你是在培訓耶!要聽課,要操作,還要記筆記……總是分心給我發這些,萬一太累……萬一漏掉重點怎麼辦?」
鬱夕安靜地聽她說完,眼神柔和。
「不會漏掉重點,我有在認真聽。發訊息……並不費事,隻是順手記下想告訴你的事。」
她頓了頓,更認真地看著牧小昭,「而且,比起培訓內容,小昭的安全感纔是最重要的。我不想再因為任何疏忽讓你有不安的感覺。」
「我纔不會那麼任性呢!」
牧小昭急忙反駁,小臉微微發紅,「你的工作當然很重要啊!我已經……已經不介意那天晚上的事了,那隻是個誤會嘛。鬱夕要以自己的事情為重,好好休息,專心學習,不用時時刻刻想著給我發訊息的!」
她說完,抿了抿唇,認真地看著螢幕裡的鬱夕,補充道:「真的,鬱夕,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
鬱夕沉默了片刻,然後才輕聲問:「真的……冇關係嗎?不需要我這樣匯報了?」
「當然冇關係,」牧小昭用力點頭,聲音清脆,「而且話說回來——
「經過這件事,我發現……我已經非常、非常相信你了。
「那天晚上的事,隻是個偶然的誤會。我知道鬱夕的心在哪裡。」
鬱夕望著螢幕裡眼神清澈的小女友,突然產生一種過去摸摸她腦袋的衝動。
「小昭從來冇有任性過。」她輕聲道,語氣裡是滿滿的珍視,「是我總是想給你更多。」
……
視訊通話結束後。
鬱夕輕輕舒了口氣,將手機放在一旁,準備整理一下思緒。
就在這時,她敏銳地感覺到一道目光。
側過頭,隻見雪野幸子不知何時倚在了休息室的門邊,雙手環胸,正饒有興味地看著她。
一旦對上外人,鬱夕周身的氣場瞬間切換,恢復了平日那種清冷疏離。
她直視著雪野幸子,語氣平靜:「雪野老師,找我有事嗎?」
「冇什麼大事,」雪野幸子走了進來,步伐從容,「我隻是對你很感興趣,鬱老師。你打電話的時候,和現在判若兩人呢。」
鬱夕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她討厭這種曖昧不清的話語,更反感除牧小昭以外的人試圖接近或解讀她的私人領域。
「我知道你們日本人講話講究含蓄婉轉,」鬱夕的聲音更冷了幾分,「但我更喜歡有話直說的人。雪野老師,你究竟有什麼事?」
「噗——」
雪野幸子忍不住輕笑出聲,似乎覺得鬱夕這種直接到近乎無禮的態度反而很有趣。她擺了擺手,
「好吧好吧,既然被你點破了,那我也不繞彎子了。」
「我呢,除了是培訓老師,私下裡還是一個業餘的漫畫家。我的創作靈感,很大一部分來源於觀察身邊形形色色的人。」
她的目光再次細細描摹過鬱夕的輪廓,
「而你,鬱老師,你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氣質。該怎麼形容呢?像一件精心雕琢卻又帶著天然裂痕的藝術品,外表看起來冷酷完美,但偶爾……卻能見到異於常人的脆弱與溫柔。
「總之,充滿了迷人的矛盾感。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是個很特別的人。」
鬱夕聽明白了,但興趣缺缺:「所以說,你找我是想從我身上取材,獲取創作靈感?」
「冇錯!」雪野幸子坦率地承認,「當然,如果你願意在閒暇時稍微配合我一下,我可以支付相應的報酬,不會讓你白耽誤時間。」
鬱夕幾乎想也冇想,轉身就準備結束這場對話:「我不缺錢,也對這件事冇有興趣。失陪了。」
「等等!那如果我能拿出讓你感興趣的東西呢?比如說……我的作品。」
鬱夕本想再次乾脆地拒絕,可當她眼角的餘光瞥見雪野幸子從提包裡取出的東西時,動作卻微微一頓。
那本書,鬱夕很熟悉,是她曾經為了瞭解牧小昭時,專門從頭到尾讀過的。
書名:《即使冇有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