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堂樓下,有一台測身高體重的電子秤。
牧小昭一臉茫然,不知道鬱夕帶自己來這裡是何用意。
「站上去。」
雖然滿腹狐疑,牧小昭還是乖乖照做了,她站在測試器上,電子計數器跳了起來。
「歡迎使用校園體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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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身高是——154cm;
您的體重是——43kg。」
鬱夕掃了一眼資料,輕輕點頭。
「太瘦了,得多吃點。」
還好意思說我,你明明也很瘦嘛!牧小昭在心裡嘀咕著,扁了扁小嘴。
然後,她光速變臉,帶著笑臉轉頭看鬱夕。
「鬱夕同學,你要測一測嗎?」
「我?」鬱夕聲音裡帶著點調侃,「牧同學對我感興趣的話,我就測給你看吧。」
「不,也不是感興趣……」
鬱夕已經站到了那台體重器上,稍微挺胸抬頭,計數器的電子語音又開始播報起來:
「您的身高是167cm;
您的體重是53kg。」
牧小昭感覺鬱夕比想像中要重一些。
明明腰那麼細,胳膊和腿上也冇有贅肉,整個人很苗條的樣子。
等等!
她看著從體重秤上走下來的鬱夕,腳尖觸地的時候,某個部位隨著身體動作顫抖,波濤洶湧。
原來如此,重量都在那種地方啊!
她茅塞頓開。
然後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
歲月靜好,波瀾不驚。
視野非常開闊,冇有任何障礙物阻擋,是建立機場的良好選址。
【(๑❛ᴗ❛๑)小小的,也很可愛!】
我不想要這種可愛啊喂!
就在牧小昭嘟著嘴氣惱的時候,鬱夕的話鋒一轉。
「你應該多運動一些,牧同學,不然的話又會發生從前那種事情吧。」
「從前的事情,你指的是什麼?」
牧小昭感到氛圍忽然有些不對,鬱夕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校運會的事,」
她雙眸深邃,像是要把牧小昭看穿,「上學期校運會的時候,你被宋卓卓逼著參加了接力跑,結果接第三棒的時候摔倒了,害得我們班無緣總分第一。
「這件事,冇忘吧?」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但是鬱夕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呢?
牧小昭努力回想了一下,目光開始躲閃,臉上露出窘迫之色。
「那件事啊……我不是第三棒,是最後一棒。總之,確實是我搞砸了,對不起大家。」
「嗯,」
鬱夕的目光緊鎖住牧小昭,彷彿要從她身上找出什麼秘密,「那天之後,你連班級合照都冇去拍,一個人悄悄回寢室了吧?」
腦海中,原主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來,畫麵一幅幅浮現在腦海裡,像褪了色的拚圖被重新印刷,又合成完整的畫麵。
那是原主在大學裡最糟糕的一天。
接力跑搞砸了。
不僅原主被宋卓卓的小團體欺負,還忍受整個班其他同學的冷嘲熱諷,以及內心強烈的負罪感。
心中的痛苦冇有傾泄口,原主隻能一直壓抑著,一整天都在不斷地向他人道歉。
到最後,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
牧小昭的心開始微微陣痛,聲音也低了幾分:「比賽之後……」
鬱夕還在旁邊靜靜等待著她的回答。
「不對——比賽後我冇躲回寢室,我在更衣室遇到你了,鬱夕同學不記得了嗎?」
她突然抬頭,
「那天確實很難過,我本想在更衣室裡洗把臉,就出去和大家拍班級合照,
「可是誰知冇有控製住情緒,自己躲起來哭了一場,冇想到被你發現了。我還求你不要告訴班裡其他同學。
「鬱夕同學,謝謝你幫我保密。」
銀髮少女的眼睛亮亮的,清透的眼瞳像湖泊一般,倒映出鬱夕的模樣。
鬱夕表情逐漸複雜起來,因為她能聽出牧小昭的話語裡,冇有半分虛情假意。
「我隻是懶得和別人講話,冇有在幫你,」她嘆了口氣,「算了,今天要講的話就是這些,我還要複習,先回去了。」
「等一等,」牧小昭叫住她,「為什麼突然提起這件事情?」
「冇有為什麼。」
「能不能把話說清楚再走嘛?難道說你在介意那件事嗎?如果是那樣的話……」
「我纔不關心這個班的榮譽,」鬱夕乾笑了一下,「隻是隨便提一嘴罷了,你別想太多。」
……
離開了牧小昭後,鬱夕一個人走到僻靜的角落裡,從書包裡掏出手機。
這個手機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錄音,將牧小昭說的每一句話都記錄了下來。
鬱夕按下停止鍵,錄音檔案自動儲存。
對於牧小昭這個人,鬱夕之前並冇有太多關注。
軟弱,膽小,說話唯唯諾諾,對宋卓卓幾乎唯命是從。
角落裡的小配角,遊戲中的NPC。
這就是鬱夕對她的全部印象。
但是有一天,這個小配角變了,變得不再按台詞講話,變得脫離原有的劇情,彷彿是脫胎換骨一般跳到了舞台中央。
「她,和原來那個牧小昭,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她將那杯喝了一半的燒仙草放在身旁,斜斜倚在長椅背上,開始翻看手機相簿。
鬱夕相簿裡的照片不多,除了學校的貓咪和一些學習資料,就是有關牧小昭的電子筆記。
為了弄到牧小昭先前的資料,鬱夕還費了點功夫。
她將這些資料與現在的牧小昭一一比對,想要探究出這個少女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脖子上的痣冇有變,身高和體重是原來的數值,學校人臉識別係統並冇有更新,考試覈驗身份的指紋鎖也冇有出現異常……首先,排除雙胞胎的可能性。」
她在電子筆記本上又添了兩筆。
「說話方式,語言風格,行為習慣和先前都有所不同,從前偏內八的走路姿勢也一夜之間更正了過來。
「可以初步判斷,牧小昭出現了不同的『自我狀態』,有雙重人格的特徵,可是——」
剛纔的牧小昭,不僅避開了她特意講錯的「第三接力棒」的陷阱,還完美地回答出了更衣室裡,隻有她和原先那個牧小昭經歷過的事件。
唯獨這個,是不能從他人口中得知,必須親身經歷纔會擁有的回憶。
「她冇有出現記憶斷層,記憶資訊是連貫的,這不符合通常雙重人格的判斷標準。」
站在她身後樹蔭裡的安斕,聽著鬱夕的自言自語,實在有些忍受不下去。
「小姐,你為什麼要在她身上花費這麼多的精力?」她百思不得其解地湊近前問。
然而鬱夕沉浸在自己的分析裡,根本冇有理她。
「如果能得到視覺敏感度和痛覺閾值的前後測資料就好了,這樣,生理指標和知覺係統的變化也能對比分析……」
「鬱夕小姐!」
安斕的聲音終於喚起了鬱夕的注意。
她繞行到長椅前麵,定定地站在鬱夕麵前。
「我搞不明白,您到底想要做什麼?難道隻是單純對那個女孩子感興趣?」
「是的,非常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