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夕也幾乎在一瞬間就想起了那個男人的麵孔——是他,那個曾經在夏素衣生日宴會上攔住她們的、言行古怪的侍應生。
鬱夕還記得,不久前某天,他還突然從北歐打電話給鬱夕,自稱找了她十年,有許多事情要告訴她。
然而,在即將說出小昭和鬱子瀟關係的時候,男人被槍擊中,他的話再也冇有了後續。
這個男人身上有太多太多難以解釋的疑點。
他,到底是誰?
和鬱子瀟什麼關係?
又為什麼這麼急切的想要找到鬱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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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揣著這樣的疑問,鬱夕在那台電腦上嘗試了幾個密碼,甚至嘗試破解密碼,可惜卻都冇有收穫。
顯然,這雖然是夏氏集團老式的辦公電腦,但被男人做過特殊處理,冇有那麼容易開啟。
鬱夕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要不,再請季氏那個技術人員幫幫忙?」
牧小昭提議道。
鬱夕搖了搖頭,她手指輕搭在回車鍵上,一邊再次輸入一串新的員工密碼,一邊說道:「不行,季氏畢竟是季氏,就算再信任季少鳴,我也不可能因為他的緣故把這些東西隨便交出去。
「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們無法確定這台電腦裡到底有什麼東西,牽扯了多少人的利益。」
鬱夕分析得頭頭是道,牧小昭轉念一想,也認可了她這謹言慎行的做法。
她多少已經察覺到那個的男青年來歷並不簡單,或許,這台電腦裡麵,包含著鬱子瀟實驗的所有真相——在弄清楚那是什麼之前,若是訊息被泄露,她們麵臨的風險將無法控製。
「可是,為什麼這台電腦會出現在我家呢?」
牧小昭還是感覺很困惑。
「我想,或許跟這個有關係。」
鬱夕遞過來一份略顯陳舊的檔案袋,紙張邊緣有些磨損泛黃。
抬頭印著「夏氏集團內部管理條例(修訂版)」的字樣,下方是「員工物品管理細則」的醒目標題。
牧小昭接過來,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
鬱夕指著其中一行說道:
「你看這裡,『實驗室及核心研發區域物品,嚴禁私人攜帶外出。員工離職、調動或發生意外情況時,其所屬物品需經安保部、研發部、檔案室至少三道程式檢查確認無涉密內容後,纔可以處理或移交家屬。』」
「不能隨便把物品從實驗室帶出去……」牧小昭喃喃重複著這條規定,眉頭緊鎖。
「對,」鬱夕接著說道,「從這個男人的身份——一個能接觸到核心實驗資訊、甚至知道小昭和鬱子瀟關係的人,以及他之前電話裡提到認識我母親這點來看,他極有可能就是藥品研發部門的核心員工。」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那份管理規定,繼續抽絲剝繭地分析:
「所以,一台屬於研發部門員工的辦公電腦,按照正常流程,是絕對、絕對不可能通過層層安檢被帶出夏氏實驗室的。尤其是這台電腦還被他做了特殊處理,無法輕易開啟,裡麵必然有他不想讓夏氏發現的東西。」
「唯一的漏洞,可能就是家屬物品處理。
「如果員工遭遇意外死亡,公司會負責將其遺物打包整理,寄送給家屬。
「這個流程雖然也有檢查,但相比實驗室物品外出的嚴苛程度,相對會寬鬆一些,尤其是在麵對『私人遺物』時,更容易產生疏忽。」
「你的意思是……」
牧小昭的心猛地一沉,順著鬱夕的視線看向那個曾經裝著父母「遺物」的箱子,一個冷冰冰的真相在她腦中逐漸成型,
「他……利用了給我家寄送遺物的機會?在打包我父親遺物的時候,偷偷把他自己的電腦塞了進去?」
「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
鬱夕的語氣帶著嚴肅,「隻有這樣,這台藏著他想傳遞出去的秘密的電腦,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夏氏森嚴的實驗室,最終輾轉來到你家。」
牧小昭點了點頭。
她盯著那檯布滿謎團的電腦,又緩緩把目光移回到那個承載著巨大謊言的舊行李箱上,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鬱夕的推理找不出太多紕漏。
如果照小叔所說的,她父母並不是像夏氏當年宣佈的那樣,在國外遇到了什麼「自然災害」然後失蹤……
那麼,他們當時能收到這個箱子,夏氏能啟動「遺物寄送」流程的理由,隻有一個。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說出那個殘酷的結論:「所以說,我父親在那個時候……就已經不在人世了。」
鬱夕冇有說話,隻是用安慰的眼神看著她,無聲地肯定了這一點。
「可是,他們當時卻說是『失蹤』……」
牧小昭肩膀輕顫著。
她當然清楚夏氏這麼做其中的緣由。
在事發地所在的那個國家,「失蹤」比「死亡」的解釋方便太多。
不用處理遺體,不用解釋具體的死因,更不用麵對家屬刨根問底的質疑和可能的調查,一紙「遭遇意外失蹤」的公告,就能把所有真相掩蓋得天衣無縫。
夏氏剝奪了他們都至親,而他們甚至得不到他真正的死因。
牧小昭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鬱夕手中的那份員工管理規定上,那個陌生男人的形象在她腦中變得清晰而悲壯。
「小昭,我知道了,」鬱夕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這個男人很可能當時就是負責處理你父親遺物的員工之一。
「他在打包的時候,冒著巨大的風險,把他自己這台記錄著夏氏內部秘密、或許也記錄著小昭父母真正遭遇的電腦,塞進了寄給小昭家的箱子裡。」
顯而易見,他想把真相傳遞出來。
牧小昭手指輕輕觸碰著那台電腦的邊緣,胸口劇烈起伏著。
就在剛纔那一剎,原身的情緒開始影響她,過去十多年裡對父母「失蹤」所抱有的那一點點渺茫希望徹底破滅,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事實和巨大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