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夕望著眼前的小傢夥圍著自己打轉,一會兒踮腳親親她的臉頰,一會兒又伸手輕輕揉揉她的頭髮。
那雙清澈的眼睛,彷彿在說」別不開心了,你還有我呢」。
鬱夕忽然伸出手將牧小昭緊緊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彷彿要把少女揉進自己的身體。
晚風輕拂間,她將臉埋在牧小昭的肩頭,嗅著那熟悉的淡淡香氣,躁動的心緒,竟奇蹟般平靜下來。
」小昭......」
」笨蛋鬱夕,」懷裡傳來軟乎乎的迴應,」不許難過了,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那一刻,鬱夕更加確信自己再也無法放開這雙手。
她早該明白,牧小昭是上天派來救她的天使,也是她生命唯一的意義。
親親抱抱一番之後,白毛小蘿莉再次抬起頭,發現鬱夕的表情果然緩和了許多,嘴角也掛上了隱約的笑意。
牧小昭這下找到了讓鬱夕開心的秘訣。
原來,她本身就是治癒係的良藥,不管是美食還是美景,都冇有她自己和鬱夕貼貼管用……
……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沉入江心,夜色如墨汁般在天空中暈染開來。
歸家的小徑上,飄散著人間煙火的氣息,菜餚的香氣與風糾纏在一起。
牧小昭仰頭望著天邊初現的星子,忽然開口:」鬱夕,我最近常常在想我們的未來呢。」
」未來啊……」
鬱夕輕聲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未來是什麼?
這個曾經對她而言毫無意義的概念,此刻卻讓她的心尖微微發顫。
在遇見牧小昭之前,她的生命像一條筆直向下的單行道。
冇有期待,冇有變數,隻有慘澹的回憶。
可這個突然闖入她世界的少女,硬生生在那片荒蕪中種滿了鮮花。
」我要開始好好學習,」牧小昭的聲音像跳躍的陽光,」畢業後在中心城找份朝九晚五的工作,這樣每天都能早點回家陪你。」
她微笑著,突然轉身,裙襬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髮絲被晚風輕輕托起。
「雖然鬱夕比我有錢多了……但是,我要自己攢夠結婚的錢!
「結婚的地方就在市中心的教堂吧,我喜歡那裡,鬱夕穿婚紗的樣子一定特別漂亮。」
鬱夕感覺心臟被溫柔包裹了。
她注視著眼前可愛的銀髮少女,有些怕驚擾了這場美夢。
」嗯……我也想看看小昭穿婚紗的模樣。」
」誒嘿,我們還要買帶落地窗的大房子!」
牧小昭還在興奮地比劃著名,
」陽台上種滿繡球花和吊蘭,再養一隻胖乎乎的小橘貓——冬天我們就抱著它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好不好?還有還有……」
鬱夕微笑著望她,聽牧小昭述說著各種有關未來的暢想,胸腔裡暖暖的。
那些常年盤踞在心頭的陰霾正在一點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輕盈得幾乎讓她落淚的期待。
是啊,過去的,就讓它都過去吧。
不管是薄情的父親,虛偽的姐姐,還是陰險的繼母,早該隨著時間埋葬在過去的回憶裡了。
未來還有那麼多幸福的事在等著她呢。
鬱夕第一次放任自己去想像,去期待,去相信——那些有牧小昭的,閃閃發亮的明天。
……
該到回家的時間了。
兩個人走出華燈初上的濱江公園,鬱夕攔下一輛計程車,為牧小昭拉開車門。
小蘿莉今天玩得很開心,她一側身鑽進去。
鬱夕剛想上車,忽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她四下望瞭望,周圍卻空無一物。
這種感覺她很熟悉……就像是,在被什麼令人不舒服的東西注視著。
」怎麼了?」牧小昭從車窗探出頭。
」冇什麼。」
鬱夕微笑著搖頭。
計程車打了個彎,鳴笛兩聲,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就在它駛出不到百米,一輛漆黑的轎車悄無聲息地從單行道滑出,如同潛伏多時的獵豹終於等到了出擊時刻。
車內,兩個戴著墨鏡的男人正緊盯著前方的計程車。副駕駛座上的男人按下耳麥:」目標已上車,正在沿江濱路向西行駛。」
駕駛座的男人冷笑一聲,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方向盤:」跟緊點,這次可不能再跟丟了。」
後視鏡裡,鬱夕的眼神逐漸冷峻,她已經注意到那雙陰鷙的眼睛,正透過望遠鏡注視著這邊的一切。
不會錯的,那些人是衝她們來的。
到底是何方聖神?又為什麼突然要跟蹤她們?
鬱夕不動聲色地將牧小昭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另一隻手悄悄摸向了包裡的手機。
」鬱夕?」牧小昭困惑地抬頭,卻隻看到戀人溫柔如常的微笑。
」累了嗎?靠著我睡一會兒吧,離到家還有好一段路呢。」
鬱夕輕聲說著,目光始終鎖定在後視鏡中那輛若即若離的黑車上。
「唔……好。」
牧小昭確實有點累,她用小手揉了揉眼睛,便靠在了鬱夕身上。
」師傅,」鬱夕突然俯身向前,聲音壓得極低,」麻煩在前麵的購物中心靠邊停,不用打表。」
她從錢包裡抽出幾張鈔票。
」剩下的不用找。」
司機有些詫異,但看到錢後還是瞭然地點頭,計程車很快改變了方向。
中央商場的玻璃幕牆逐漸映入眼簾,鬱夕快速掃視四周,那輛黑色轎車果然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像條陰魂不散的影子。
「嘖。」
她冷冷地咂嘴,恰在此時,車輛忽然停下。
牧小昭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睡眼惺忪地望著鬱夕。
」唔?我們不回家了嗎?」
「忽然想買點東西,」鬱夕隨便找了個藉口,一麵拉住小蘿莉的手,一麵警惕地向四周打量,「小昭,等會兒跟緊我。」
下車時,鬱夕將牧小昭護在身側,用身體擋住可能的視線。
她敏銳地注意到商場入口處站著兩個神色可疑的男人,正對著耳麥低聲說著什麼。
看來還有其他支援,得快點離開才行。
她暗暗想著。
這夥人,絕對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