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小昭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她,被純潔無害的小鬱夕調了。
為了完成治癒鬱夕的任務,她不得不接受了小鬱夕的提議,當了一回「小狗」。
小鬱夕看起來很滿足,從下課開始就一直拉著牧小昭的手,不管去哪兒都不願意放開。
時不時的,她還回過頭來看白毛幼女。
「小昭,叫一叫。」
「汪?」
「再叫。」
「汪汪……」
「把手抬起來,像小狗一樣。」
「汪汪汪……」
牧小昭實在冇辦法,隻能按鬱夕的要求扮演狗狗。
算了算了,童言無忌,就當是哄小孩子開心吧。
兩個人就這樣一直黏著,哪怕去洗手間鬱夕也不願意鬆開手。
直到上體育課的時候,老師強行把小鬱夕拉開,命令她乖乖到隊伍裡站好。
牧小昭看著那個黑髮小女孩嗚咽著不肯走,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好像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起來。
她趕緊把小粉拳頭舉到臉邊,悄悄學著小狗做了個動作。
小鬱夕這才破涕為笑。
正在這時,體育老師吹響哨子,拍了拍手。
「小朋友們,集合啦!排好隊,安靜!」
其他孩子嘰嘰喳喳地擠成一團,隻有小鬱夕還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牧小昭,像是生怕她跑掉一樣。
牧小昭衝她揮揮手,用口型無聲地說:「待會兒見~」
可鬱夕的嘴角立刻扁了下去,眼眶又開始泛紅。
「鬱夕小朋友!」體育老師皺眉,聲音嚴厲了幾分,「不要發呆,快站到隊伍裡!」
鬱夕攥緊了小拳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倔強得像隻被搶走食物的小獸。
牧小昭見狀,趕緊小跑兩步,湊到她耳邊小聲哄道:「我保證,等下下課第一個找你!拉鉤!」
她伸出小拇指,晃了晃。
鬱夕盯著她看了兩秒,終於慢吞吞地伸出手指,輕輕勾住她的。
「……不許騙我。」她悶悶地說。
「好好好,不騙你!」牧小昭笑眯眯地點頭。
鬱夕這纔不情不願地鬆開手,一步三回頭地走向隊伍。
體育老師鬆了口氣,繼續指揮其他孩子:「好了,所有人立正!我們先來做熱身運動。」
牧小昭站在一旁,看著小鬱夕的背影,心裡默默嘆氣。
這哪是治癒鬱夕啊?
這分明是被鬱夕拿捏得死死的!
……
體育課結束後,下一節便是生活課。
生活課,顧名思義,是一門與日常生活息息相關的課程。幼兒園的生活課的目的,是培養幼童們的生活技能和良好習慣。
然而,這次的生活課卻與以往不同。
那位女老師冇有像往常那樣站在講台上講課,而是把大家帶到戶外,臉上露出一副嚴肅的神情。
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小孩子,彷彿要透過他們的眼睛,控製他們內心深處的想法。
「小朋友們,有件遺憾的事情要告訴大家,」生活老師沉重地說道,「我們在飼養園養的兔兔,昨晚去世了……大家一起見它最後一麵好不好?」
小孩們瞬間炸開了鍋。
一個小男孩」哇」地一聲哭出來,鼻涕眼淚糊了滿臉:」兔兔是我最好的朋友!昨天它還吃了我給的胡蘿蔔!」
「嗚嗚嗚嗚!兔兔那麼可愛!兔兔怎麼可以死!」
其他孩子也跟著嚎啕大哭,亂作一團。
牧小昭下意識看向鬱夕。
亂鬨鬨的小孩中,唯有黑髮小女孩依舊低著頭,隻是攥著書包帶的手指節,有些發白。
」來,我們排好隊,」
老師見這群小孩哭得稀裡嘩啦,覺得教育有了成效,便耐心引導孩子們,」生命很可貴,接下來大家排隊輪流和兔兔說再見,把你們想告訴它的話都說出來吧。」
孩子們抽抽搭搭地排隊。
」兔兔……嗝……你好可憐,我會想你的……我會給你買好多胡蘿蔔送到天上……」
「兔兔……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你在另一個世界要好好的……」
輪到鬱夕時,四周突然安靜下來。
小女孩麵無表情地站在籠子前,看著裡麵已經僵硬的小生命。
小鬱夕稚嫩的聲音不算大,卻很清晰,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死了就是死了,為什麼要難過呢?
「你們中午吃的瘦肉是死掉的小豬,晚上吃的沙丁魚是死掉的小魚,難道你們都要哭嗎?」
那冷冰冰的腔調,讓人難以想像這是一個幼童所講出來的話。生活女老師微微一驚,其他小孩的反應則更為激烈。
」哇——!」一個小男孩突然尖叫,」老師!鬱夕說兔兔活該死掉!鬱夕是壞人!」
」我冇有!」鬱夕猛地抬頭,眼睛裡閃著憤怒的淚光。但其他孩子已經七嘴八舌地喊起來。
」她是怪物!」
」她肯定偷偷掐過兔兔!」
」我媽媽說她媽媽是瘋子!」
牧小昭看著鬱夕孤零零站在風暴中心的樣子,突然衝過去抓住她的手。
那隻小手冰涼得可怕,還在微微發抖。
「鬱夕纔不是怪物!」她大聲衝著那群孩子喊,「你們不許這樣說!」
「哇!小不點要保護她!」
「小不點也是怪物!」
孩子們不但冇有冷靜下來,反而鬨得更歡了,這下子連女老師都無法控製場麵。
雖然嘴上在說著場麵話,但牧小昭注意到,那個女老師看向鬱夕的時候,顯然也有著異樣的目光。
她在想,明明她的教育這麼成功,其他小孩都痛哭流涕,為何唯獨這個鬱夕是個冷血怪胎?
「鬱夕小朋友,兔兔是大家的好朋友,你就冇有一點憐憫之心嗎?快向兔兔道歉吧。」
「不要……」
「你這孩子怎麼死不認錯?」
「我……我冇有說錯……」
鬱夕被這場麵嚇到了,聲音越來越小,但還是倔強的不肯認錯。那個女老師顯然在控製自己的脾氣,牧小昭終於看不下去了,一把把小鬱夕拉到身後。
「老師,同情小動物本來就是個人選擇,別強迫她,」
她有點生氣地麵向女老師,「你這樣根本不是在教育孩子,隻是把自己的意願強加於人,請你不要再傷害她了。」
「我……」
女老師張了張嘴,有點傻眼。
怪事啊,麵前這孩子不過四歲,怎麼能邏輯清晰地說出這麼多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