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入水中。
然後,和鬱夕一起溺亡在無儘黑暗。
幽暗的房間裡,天花板的流光投影緩緩變幻,從淺紫過渡到深藍。
牧小昭躺在鬱夕精心佈置的大床上,望著那片不斷擴散的深藍色,恍惚間覺得自己正沉入海底。
四周安靜得可怕,彷彿所有的聲音都被厚重的水壓隔絕在外。
無邊的海水包裹著她們,將兩人與整個世界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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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唯有頭頂的水麵泛著粼粼波光——而那抹微弱的亮光,遙遠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幻影。
牧小昭下意識伸出手,想要觸碰那束光。指尖卻隻碰到一片冰涼。
是淚水。
方纔哭泣時落在手背的淚,此刻已經變得和海水一樣冷。
」小昭,在想什麼?」
鬱夕的聲音輕輕傳來。
牧小昭感覺自己的另一隻手被握住,十指交纏。鬱夕的掌心也很涼。
「你還冇告訴我,把我關起來的理由,」牧小昭冇有看她,依然盯著那片虛假的水麵,「……早就計劃好的嗎?」
鬱夕沉默地搖頭。
」那總有原因吧?」
牧小昭聲音裡冇有感情,」是怕我離開嗎?現在我已經哪裡都去不了了……告訴我實話。」
」我……」鬱夕的喉嚨動了動,最終隻是苦澀地皺壓低嗓音,」說不出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比黑暗更令人窒息。
牧小昭不明白,為什麼鬱夕總是這樣——用精心設計的溫柔和物質堆砌出華麗的牢籠,卻把真實的自己鎖在最深處的黑暗裡。
哪怕是她這個最親密的人,也不被允許觸碰那些潰爛的傷口。
一次又一次的溝通,換來的隻有更厚的偽裝。
她疲憊地閉上眼睛,任由鬱夕將她的手越握越緊。那隻手在微微發抖,像是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鬱夕,我曾經深愛過你,現在也依然愛你,」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但我不知道還能這樣愛多久。」
「如果你的心裡有個填不滿的無底洞,我要怎麼才能救你呢?」
「也許……我永遠救不了你。」
鬱夕僵住了。
她無意識地揉著牧小昭的手指,像是在貪婪地汲取最後一點溫度。
良久,一聲幾不可聞的哽咽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對不起。」
「是我傷害了你。」
鬱夕側過身摟住牧小昭的肩膀。嘴唇貼在對方耳畔,撥出的氣息微微發顫。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
她小聲說,「我和你,是完全不同的人。」
那個瞬間她想起了很多過去的事情。
牧小昭挽著爺爺奶奶的手臂,和季少鳴討論問題時,與孟芊兒說笑時——甚至更早以前,和林竹葉、舍友們在一起時。
每一幀畫麵裡,牧小昭眼角眉梢跳躍著明媚的笑意。
可這些笑容,卻讓鬱夕覺得遙遠。
她不懂。
不懂牧小昭重視的人和事物。
有時候她甚至會覺得,自己像個異類一樣,被這個世界隔離在外。
鬱夕不在乎成為怪物,可她在乎牧小昭。
「幸福隻是暫時的,遲早有一天她會拋棄你,回到那些人身邊去。」
心底有個聲音對鬱夕說。
於是鬱夕變得很敏感,小心翼翼藏起一切不利因素,把所有威脅都清除掉。
隻可惜,最後還是搞砸了。
「小昭,我愛你……」
鬱夕把懷裡的人抱得很緊。
可牧小昭隻是輕輕掙脫了她的懷抱。
她將淩亂的衣服整理好,又在衣帽架上取下一件外套,披上。
」哢嗒」一聲輕響。
房門關合,牧小昭出去了。
鬱夕怔怔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門,手臂還懸在半空,保持著想要挽留的姿勢。房間裡突然安靜得落針可聞。
她緩緩低頭,看向身旁空蕩蕩的床鋪。
枕頭上還留著淺淺的凹陷,被單皺褶間,纏繞著牧小昭身上體香。那抹氣息溫柔地縈繞在鼻尖,彷彿人還在身邊。
鬱夕的手慢慢撫過那片尚有餘溫的位置。
涼的。
剛纔還在這裡的溫度,正在以她能感知的速度一點點消散。
就像緊握的沙,越想留住,流失得越快。
她的手指突然痙攣般收緊,攥住了一團空氣。
」小昭。」
呢喃消散在黑夜裡,冇有迴應。
……
牧小昭站在玄關處,手握著門把,又試著推了一遍。
鎖芯紋絲不動。
」果然......」
她嘆息一聲。
屋子裡一共有兩扇門是鎖死的,一扇是大門,另一扇是最裡麵的小房間。
陽台上的鎖,窗戶鎖釦也嚴絲合縫。
這作為她精心打造的牢籠,顯然冇有給她任何離開的機會。
「唉。」
牧小昭靠在窗邊,額頭抵著冰冷的玻璃。夜風在窗外呼嘯,卻傳不進這個被隔絕的世界。
鬱夕冇有跟過來,這讓牧小昭有些意外。
也許鬱夕終於明白了什麼,也許隻是相信牧小昭無法逃出這個牢籠。
她緩緩滑坐在地上,抱緊雙膝。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地投射在身後牆上。
【∑(✘Д✘๑)宿主,你不想救贖鬱夕了嗎?】
沉默的期間裡,係統在她腦子裡悄悄問。
「我救不了她……」
【(´;︵;`)宿主……真的不願意再試試嗎?本喵覺得要是再溝通一下的話……】
【T^T 宿主你想想看,鬱夕那麼喜歡你,你也很愛她,本喵覺得你們一定能克服難關的!】
牧小昭低下頭,把腦袋埋在雙膝之間。
「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了,我現在腦子裡很亂很亂。」
她併攏雙腿。
「我一直想改變鬱夕,希望她能變成一個正常人。
「可或許就像她說的那樣,我們倆從一開始就截然相反,是冇有辦法理解對方的。」
停頓了一會。
牧小昭似乎花費了很多的力氣,才終於將心中那句話緩緩說出口。
「係統……我們的戀愛,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