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小昭走出臥室,眼前的景象讓她愣在原地——客廳裡堆滿了未拆封的包裝袋和紙箱,幾乎連落腳的地方都冇有。
「抱歉小昭,房間有點亂,我還冇來得及收拾,」
鬱夕站在一旁,聲音裡帶著一絲討好,「我買了很多衣服,還有你喜歡的漫畫書——對了,遊戲我也在電腦裡下載好了。」
她頓了頓,眼神飄忽了一下,又補充道:「不過聯網現在還不行……等小昭以後變乖了……」
話一出口,鬱夕猛地停住了,像是懊惱自己又用了以前那種誘哄的語氣。
她輕咳兩聲,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
牧小昭沉默地走到那堆包裝袋前,緩緩蹲下,隨手拆開其中一個。
——然後,她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一條毛茸茸的貓尾巴,末端還掛著一枚小巧的鈴鐺,隨著她的動作叮噹作響。
牧小昭的手指微微發抖,麻木地鬆開手,任由那條尾巴掉在地上。
她機械地拆開下一個包裹。
黑絲兔女郎套裝。
再下一個。
粉色蕾絲眼罩和毛絨手銬。
再下一個。
意味不明的愛心磨牙棒。
再下一個。
……這次總算正常了點,隻是一包普通的創可貼。
但不知為何,這包創可貼混在這堆東西裡,反而顯得更加詭異了。
「小昭——別拆了!」
見牧小昭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鬱夕慌忙撲過去,一把將剩下的包裹攏到自己身邊,不讓她繼續看下去。
「這些東西我冇有打算現在就強迫你用,等以後……」
牧小昭那雙清澈的眼睛已經失去光澤。
她茫然地轉身望向鬱夕,那眼神就好像在問,為什麼?
鬱夕啞然。
兩個人就這樣麵麵相覷,靜靜地待了好幾秒鐘。
最終,鬱夕終於難以忍受這份沉默,她走過去把牧小昭摟進懷裡,低下頭貼在銀髮少女的耳邊說:
「小昭,聽話一點。
「隻要你聽話,我這次就不給你戴手銬……好嗎?」
牧小昭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鬱夕認為這是預設的表現,便小心翼翼地吻了她一下。
「肚子餓了嗎?我給你做飯。」
她仍舊穿著那身讓人想入非非的黑蕾絲睡裙,繫上花邊圍裙,便在廚房裡忙碌起來。
不過多時,各式各樣的菜便端上飯桌,除了鬱夕自己做的以外,還有一些她在外麵酒店定製的高階菜餚和甜點。
牧小昭坐在方桌的這端,漠然看著那桌顯然超出兩個人份量的飯食。
「小昭,張嘴……」
鬱夕拿著調羹,笑著把飯餵到小蘿莉的嘴邊,看那張粉潤小嘴張開,然後緩緩嚥下去。
她心裡盪漾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好吃嗎?好吃嗎?」
還不等牧小昭,鬱夕便忍不住問起來。
但牧小昭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湧,她猛地捂住嘴,冷汗從額頭上滲出來。
好奇怪,這是生病了嗎?
明明這都是平時喜歡的食物呀?為什麼變得這麼難吃?
她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汗,才察覺到自己的眼眶似乎不知何時也濕潤了。
不是恐懼,也不全是厭惡……
我……在難過嗎?
她怔怔地抹了一把眼角,忽然仰起頭,想要把那些溢位淚水全都收回去。
「小昭?怎麼啦?不喜歡吃嗎……」
鬱夕剛盛起一勺奶油蘑菇燴飯,見牧小昭的臉色不太好,便擔心起來。
「抱歉,我給你換點別的,」鬱夕說著,連忙又端起另一個精緻的小碗,「換一些甜點要不要?」
牧小昭搖搖頭。
「那吃零食呢,小昭不是喜歡吃薯片嗎?我給你把所有牌子和口味都買了一遍。」
牧小昭還是搖頭。
「那……小昭想吃什麼?」
鬱夕不安起來,臉上卻還是勉強笑著,「如果這些飯菜都不喜歡的話,我給你再弄一桌新的好嗎?」
牧小昭沉重地嘆了口氣。
」我什麼都不吃。」
簡短的一句話,卻如同一道冰冷的判決,讓鬱夕瞬間僵在原地。
手中的勺子」噹啷」一聲掉進碗裡,滾燙的湯汁濺在桌麵上,就像她此刻支離破碎的心情。
」那……」
鬱夕慌亂地轉身,目光在那堆精心準備的物品中翻找著,」小昭要玩遊戲嗎?或者看你喜歡的電影?我下載了好多……」
」對了!」她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聲音突然拔高,」我們還可以討論漫畫,小昭喜歡的那幾本,我全都從頭到尾看了好多遍……」
鬱夕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後幾個字幾乎變成了氣音。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微微發抖的指尖,房間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鬱夕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
好就這樣衝過去抱住小昭。
但是,又害怕再次被推開。
」我隻是……想和你多說說話……」
她最終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卑微。
牧小昭微微垂下頭,淩亂的長髮遮住了少女半片臉頰,讓她看起來有些憔悴。
「鬱夕,我不想要那些,我想隻出去。」
「不行——!」
鬱夕一下子激動起來,她猛然站起身,椅子在身後「哐」地摔倒在地。她衝過去將牧小昭緊緊抱住,抱得非常用力。
」唯獨這個……唯獨這個絕對不行!小昭,留下來好不好?求你了……」
」別離開我……留下來好嗎?」
她不斷重複著,整個人幾乎要跪下來,」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買……遊戲、限量版的漫畫、玩偶……什麼都可以!」
牧小昭驚訝地睜大眼睛。
麵前的鬱夕明明比她高了半個頭,此刻看起來那麼無助——她死死抱著牧小昭,身體在微微發顫。
黑髮地黏在她的臉頰上,那雙總是帶著強勢的眼睛,此刻滿是破碎的哀求。
」鬱夕,你……」
牧小昭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能感覺到抱著自己的手臂在不斷收緊,彷彿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