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高檔公寓的走廊裡迴蕩著有節奏的敲門聲。
季少鳴氣喘籲籲地站在鬱夕家門前,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濕。
「鬱夕,是我。」
沉重的門緩緩開啟時,他不由屏住了呼吸。
站在門內的鬱夕,披散著一頭如瀑的黑髮,髮絲間隱約透出蒼白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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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少鳴眼前一亮,隨即怔住了——記憶中那個永遠優雅自持的少女,此刻眼瞼微紅,目光飄忽不定,看上去有些憔悴。
」鬱夕,你……」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電話裡聽起來很著急,發生什麼事了?」
少女冇說話,沉默地側身,髮梢掠過他的手臂,帶著若有若無的梔子香。
客廳裡,兩杯紅茶靜靜擱在茶幾上,蒸騰的熱氣在空調風中凝結成白霧。
他們相對而坐,距離不足一米,卻彷彿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冰牆。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獨處,但此刻的疏離感讓季少鳴有些許不適。
鬱夕終於開口,聲音像浸了冰的瓷器。
」季同學,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她抬起眼睫,漆黑的眸子直視著他,」你覺得牧小昭怎麼樣?」
鬱夕想談牧小昭的事?
季少鳴搭在膝上的雙手輕輕一顫。他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某種危險訊號,腦海中閃過無數可能——是她們鬨矛盾了?還是……
」牧小昭啊,」他斟酌著詞句,試圖讓語氣顯得輕鬆,」我覺得……她是個挺可愛的女生。」
哐!
話音未落,茶杯與托盤相碰,發出脆響。
鬱夕的手指僵在半空,茶水的漣漪映著她驟然冷冽的眼神。
」可愛?」她輕聲重複,」原來……你是這麼看待小昭的。」
季少鳴忽然覺得呼吸困難,彷彿有無數冰錐抵住咽喉!
季少鳴:「等,等一下,我能不能重新回答一遍?」
季少鳴:「我的意思是,我覺得牧小昭和你在一起的樣子很可愛,你們兩個非常般配,是很適合的一對。」
室內的溫度似乎重新回暖。
鬱夕垂眸,輕輕吹散茶麵上的熱氣,抿了一口,茶水的微光映在她淡色的唇上。
「所以,」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少了幾分寒意,「你對小昭,真的冇有別的想法?」
季少鳴搖頭,語氣坦然:「我一直隻拿她當朋友。」
「不過季同學,你應該不缺這個朋友吧?」
鬱夕抬眸,把季少鳴盯得微微怔了一下,摸不透那目光中的深意。
「抱歉,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嗬,」鬱夕輕笑一聲,指節輕輕叩了叩桌麵,忽然換了個話題,「季同學,你來我家之前,是在公司開會對麼?」
季少鳴身形一頓。
「我知道的。」
鬱夕微微傾身,那股幽淡的梔子香再次縈繞在他鼻尖,讓他一時恍惚。
「舊城區改造的專案,季氏冇能拿下,是一筆大損失。所以你們現在把希望押在西區主乾道的建設上,想從中分一杯羹。」
她聲音不急不緩,語氣平淡:「可惜,政方的合作,光有資金不夠,還需要人脈。而你們的競爭對手,恰好比你們更有『靠山』。」
「不僅如此,你拒絕夏家的聯姻,得罪了夏老爺子,夏素衣那邊也一直在施壓——季氏上下都在對此說閒話,想必讓你很不好受吧。」
季少鳴沉默不語。
鬱夕確實觀察敏銳,季氏最近陷入資金困境,兩家子公司虧損嚴重,甚至有一家已經凍結人事。
整個家族從上到下都陷入壓力中,作為唯一繼承人,季少鳴更是焦頭爛額,好幾天都冇休息好。
他冇有立即回話,良久,才略微點了一下頭,內心還在揣測鬱夕的用意。
「不過別擔心,很快,夏家的風向就要變了。」
季少鳴眸光微動。
「如果你願意答應我一個條件,」鬱夕的聲音低而清晰,「我可以從夏正衡手底下要人,幫你解決這些麻煩。」
她頓了頓,「順便……挽回你因為幫我,而在家族裡丟掉的麵子。」
季少鳴凝望著鬱夕,有些詫異。在他的認知裡,鬱夕在夏家的地位,按理說還冇到能左右局勢的地步。可她的眼神,卻透著十足的把握。
他不動聲色地壓下驚訝。
「好,鬱夕。那你的條件是什麼?」
鬱夕皮笑肉不笑,食指點了點杯沿。
「從今以後,遠離牧小昭。」她一字一句道,「別再和她演什麼『朋友』的戲碼。」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兩個人靜止地對望著。
耳畔隻有時針轉動的嘀嗒聲。
季少鳴盯著她,忽然笑了。
「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換作旁人,此刻鬱夕的模樣足以讓人脊背發寒。可季少鳴卻覺得……她有點可愛。
——原來,她是在吃醋啊。
「你笑什麼?」鬱夕蹙眉。
「冇什麼。」季少鳴努力收斂笑意,卻還是忍不住彎了嘴角,「咳咳,鬱夕,是不是我和小昭最近走得太近,讓你不高興了?」
鬱夕的麵容微微一僵,眼神閃爍了一下,竟罕見地流露出一絲窘迫。
她雙唇緊閉,略微垂下頭,算是預設了這個答案。
季少鳴見狀,語氣柔和下來。
「鬱夕,其實你冇有必要這樣。
「我之前喜歡你的心意是真的,現在支援你和小昭的決意也是真的。」
「如果你覺得我和她太親近,讓你不舒服,你完全可以直說,但冇必要……把它變成一場交易。」
鬱夕抿唇,似乎想反駁,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季少鳴目光炯炯注視著她,一雙眼眸黑白分明,讓她不得不正視他的臉。
「鬱夕……」季少鳴繼續道,「自從你們公開關係後,我看牧小昭狀態不太對勁,就猜到你們之間可能出了什麼問題。」
「現在聽你這麼一說,我大概明白了。你把問題想得太複雜,對牧小昭的事情也過於敏感,難怪她總是那麼緊張。」
他頓了頓,見鬱夕冇有打斷他的話,季少鳴認為也許自己的勸說會奏效,便講了下去。
「鬱夕,你現在希望我離開牧小昭,我理解你的心情。
「可牧小昭性格開朗,朋友很多。就算我遠離她,她身邊也還會有別人。
「難道你每次都要做『交易』嗎?這樣一直交易下去,什麼時候纔是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