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搶救及時,一陣兵荒馬亂後,廚房終於恢復了平靜。
鬱夕扶著灶台,用手背抹去額角細汗,緊繃的肩膀這才鬆懈下來。
而牧小昭抓住圍裙,縮頭縮腦地站在一旁,就像犯了錯罰站的小學生。
忽然,她發現鬱夕正在用涼水衝的手背,剛纔關火的過程中,幾滴滾燙的油星濺在了鬱夕白皙的手背上,留下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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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我給你找藥!」
牧小昭急忙衝進臥室裡,翻箱倒櫃找出藥膏後又風風火火跑回來。她握住鬱夕的手腕,捏著棉簽小心地替鬱夕上藥,心裡滿懷愧疚。
」抱歉,都怪我搞砸了,」牧小昭咬住下唇,」我本來以為很簡單的……」
鬱夕看她笨拙地給自己塗藥的樣子,莞爾一笑。
上完藥後,她摸了摸牧小昭的腦袋,掌心的溫度讓牧小昭不自覺縮縮脖子。
「人都會有犯錯的時候,冇關係的,」鬱夕話音輕柔,」小昭,以後不擅長的事就交給我來吧。」
」唔……」
牧小昭被鬱夕溫柔的模樣弄得不知所措。那雙脈脈的眼眸像是溫柔的漩渦,在引誘她沉溺進去。
她偏過頭去:」我不會總是麻煩你的……我自己會學。」
「那我來當你的老師?」
牧小昭剛想點頭,又猛地用力搖頭。
「不,不用了,你平時學業也挺繁忙的。」
鬱夕這傢夥太陰險狡詐,一個不留神,身份差點就顛倒了!
什麼老師?她牧小昭纔是鬱夕的老師!
鬱夕見自己冇忽悠成,也不著急,隻是笑著輕拍了一下牧小昭的肩膀。
「那這次我來做早飯,小昭去休息一下吧。」
邊說著,她已經將鍋子浸入水槽裡細細洗淨,然後重新燒水,等待水麵浮起嗶嗶啵啵的泡泡。
牧小昭也不好意思光看著客人忙碌,便留在廚房裡陪著鬱夕做飯,不時替她打打下手。
雞蛋已經全廢了,兩人便打算做個清湯麵。
廚房灶台上,鐵鍋咕嘟作響,麵條在乳白色的麵湯中翻滾,騰起裊裊蒸汽,幾點蔥花在湯麵上輕輕浮動。
牧小昭捧著麪碗,熱氣氤氳中看見鬱夕的側臉,漸漸有些出神。
鬱夕身前掛著圍裙,挽起的袖口露出纖細的手腕。她把長髮懶懶紮成丸子,幾縷碎髮在臉頰側晃盪,看起來賢惠溫婉。
」小昭,幫我嚐嚐鹹淡?」
似乎是察覺到牧小昭的目光,鬱夕轉過身,舀起一勺麵湯輕輕吹了吹,遞到牧小昭嘴邊。
牧小昭下意識就著她的手抿了一口,而後才察覺這個舉動有點曖昧。
「嗯,味道剛好,」她舔舔唇,「但是,下次,下次不用餵我……」
「為什麼呢?」
「因為怪不好意思的……」
鬱夕意味深長地勾起嘴角。
她把牧小昭咬過的勺子放進自己嘴裡,嘴唇蠕動,細細嚐盡麵殘餘的湯汁。
「是呢,感覺像和你結婚了一樣。」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不經意撩過牧小昭的心絃。她心跳驟然加快一拍,耳朵都快化掉了。
鬱夕又在亂說話。
她本想告訴自己,鬱夕肯定是在鬨著玩,或者糊弄她繼續當寵物,絕對冇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一種微妙的情愫不知何時在心間升起,撓得她心裡癢癢的,臉頰漫上了紅霞。
對朋友產生這種心情,一定很不對勁吧?
牧小昭不願再去細想。
……
木質老餐桌上。
牧瑤瑤雙手捧著麪碗,故意發出誇張的吸溜聲。
」鬱夕姐姐做的麵也太好吃了吧!比我姐姐平時煮的泡麵強一百倍!」
她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崇拜地望著鬱夕。
「喂喂,吃就吃,不許拉踩。」
牧小昭在桌下用腳尖輕戳妹妹的小腿,她知道這小妞肯定又在亂拍馬屁,明明就是普通的鹼水麵,哪有那麼多好不好吃的。
「什麼嘛,我就是更喜歡鬱夕姐姐做的麵!」
牧瑤瑤不服氣。
」哈哈哈,這姑娘確實心靈手巧,」牧奶奶摘下老花鏡擦了擦,眼角笑出細密的紋路,」麵條不軟不爛,湯頭清淡,好吃。」
牧爺爺也捋著鬍鬚連連點頭:」要是咱家有個孫子啊,一定要找個像鬱姑娘這麼能乾的媳婦。」
牧小昭差點被麵湯嗆到,慌忙低頭假裝專心吃麵。她能感覺到鬱夕投來的狡黠目光,那眼神彷彿向她炫耀著什麼。
切,煮個麵而已!
隻要再試幾次,她也很快就能學會了。
牧小昭決定不跟鬱夕計較,筷子一頓劃拉,把麵都下了肚。
半刻鐘後,眾人用完早飯。
就在準備收拾碗筷時,一陣粗暴的敲門聲驟然傳來。
砰、砰、砰——
和諧的氛圍驟然被打破,牧小昭渾身一顫,手中的筷子」啪」掉在桌麵上。她看見身邊牧瑤瑤瞬間煞白的小臉,女孩不自覺地往奶奶身邊縮了縮。
」混帳東西!又回來了!
「成天就知道喝酒,喝酒!儘給我捅婁子!」
牧爺爺陰沉著臉將柺杖重重杵地,木柺杖與地板撞出沉悶的聲響。老人顫抖著站起身,佈滿皺紋的手背青筋暴起,一步一頓,上前要去開門。
「老頭子,你悠著點啊……」
牧奶奶慌忙扶住桌沿想要扶他,伸出的手卻在半空中兀自垂下。
她看起來也心神不寧,隻能把孫女牧瑤瑤摟得緊一些,滿麵擔憂地看向門口。
手心一片冰涼,牧小昭知道這具身體在害怕著什麼——原主那個整日酗酒、遊手好閒的小叔回來了。
隨著門被拉開,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
衣衫淩亂的男人歪歪斜斜地倚在門框上,一副快要摔倒的模樣。
他顴骨高挺,渾濁的眼睛佈滿血絲,手中空酒瓶隨著踉蹌的步伐晃動著。
」嗝……老、老爹……給點錢……」
話音未落,玻璃酒瓶從他指間滑落,嘩啦一聲在玄關摔得粉碎,鋒利的碎片飛濺開來。
牧小昭心頭猛地跳動,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卻感受到右手傳來溫暖的觸感。
鬱夕不知何時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指,然後輕輕用力攏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