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小昭的手指無意識地抓住書包帶子,張了張嘴想要拒絕,看見鬱夕期待的表情時,卻又遲疑了。
」這……不太方便吧。」
她小聲嘟囔著,腦海裡閃過原主那個簡陋屋子——廉價的二手傢俱、脫落泛黃的牆皮、門上貼著的過時海報。
且不論夏家那個豪華的大莊園,就算是與鬱夕住的出租屋相比,也要遜色幾分。
再加上她是第一次與記憶中原主的家人見麵,自己都還有點緊張,更別說帶上鬱夕了。
「你不想讓我去你家?」鬱夕問。
「嗯……」
「這樣啊,那我們可算不上是朋友,」
牧小昭感覺肩頭一鬆,鬱夕的手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你說拿我當朋友,卻連這點信任都冇有。小昭,我很失望。」
這句話像一記直球,正擊中牧小昭的猶豫。
她抿緊雙唇,目光遊移著不敢與鬱夕對視。
理智告訴她應該再考慮考慮,可鬱夕說得又確實在理——普通朋友之間,互相串門再正常不過了。
她費了那麼大精力才讓鬱夕同意當朋友,現在突然拒絕,那不等於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好、好吧。」
牧小昭終於點頭,聲音輕如落針。
鬱夕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
」那就這麼說定了。」
……
終於熬到假期前的最後一天。
放學時分,校門口圍得水泄不通,比往日要熱鬨許多。
牧小昭踮起腳尖張望,隻見人群中央停著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敞篷跑車,在夕陽下閃著奢靡的光澤。
跑車旁,站著兩個與校園格格不入的身影——駕駛座上一位西裝筆挺的司機,還有另一側戴著墨鏡的乾練女性。
那個女性讓牧小昭有幾分眼熟:利落的短髮,配上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腋下夾著公文包。
」安斕?」
牧小昭驚訝地脫口而出。
話音未落,安斕已經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以誇張的貓步朝她們走來。
每走一步,她的大耳環就跟著晃出一道耀眼的弧線,引得周圍學生紛紛側目。
」二小姐!可算等到您了!」
走到跟前,安斕伸手正要去接鬱夕的揹包,餘光突然瞥見一旁的牧小昭。
」哎呀!這不是您的情......」她微妙地頓了頓,」朋友嗎?牧小姐,真巧啊!」
」是啊,真巧。」
牧小昭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心裡已經理清了這兩人的關係。
「好久不見你了牧小姐……哈哈哈,我這次來學校是找二小姐有些事——哎二小姐,先把你的包給我,這裡人多眼雜,其他話我在車上跟你講吧。」
麵對安斕的殷勤,鬱夕卻麵若冰霜,連個正眼都冇給她。
她隻是用挑剔的目光掃過那輛招搖的跑車。
「什麼事?就在這裡講吧。」
安斕笑得有點尷尬,但還是聽從了鬱夕的指示。
「夏老爺和夫人特意安排了私人飛機,準備帶大小姐和您去夏威夷度假……」
說著她利落地開啟公文包,又取出一個鑲嵌金邊的絲絨禮盒。
」還有,這是大小姐在布魯塞爾為您精心挑選的禮物,她說您在旅行中可能會遇到。」
一邊說著,安斕戴著白手套的指尖輕輕揭開盒子,展示裡麵的絲巾:」這是比利時皇室禦用的頂級品牌,全球限量款,目前市價......」
」三萬美元。」
剎那間,牧小昭覺得眼前的畫麵金光閃爍,鬱夕和安斕就像從電視銀幕中走出來的角色,亮瞎了所有旁觀者的眼睛。
」我天,這就是真正的豪門嗎?」
」那絲巾比我爸一年工資還貴……」
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嘆聲。兩個男生瞪大眼睛,手機鏡頭對準了這難得一見的場景。
鬱夕卻連眉毛都冇動一下。
「回去告訴他們,我不去。」
「可這是老爺的吩咐,」安斕額角滲出一絲冷汗,「他、他命令我一定要把您帶回去……」
「那你去拒絕他。」
「我做不到……」
鬱夕不屑一顧地瞥了眼那條天價絲巾,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她忽然把絲巾抽起來,指尖捏住兩端,然後在安瀾的脖子上繞了一圈。
「不,你做得到。」
替安斕繫好絲巾後,她拍了拍安斕的肩膀,
「這條絲巾現在是你的了,假期快樂,安斕。」
「嗯……啊?啊?啊啊啊?」
幸福來的過於突然,安斕覺得自己活在夢中!
還冇來得及道謝,卻見二小姐已經帶上那個銀髮少女,繞過跑車,頭也不回地向另一頭的小門走去了。
她內心頓時悲喜交加。
悲的是回去要被老爺劈頭蓋臉一頓痛罵;
喜的是天降一筆橫財,把這絲巾轉手出去,自己又可以上網瘋狂購物了!
不管怎麼說,為了報答鬱夕小姐這份恩情,安斕決定豁出去一把,至少在這個假期內幫她攔住夏家那些煩人的「邀請」。
讓小姐安安心心和小情人約會去吧~
……
從那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裡出來,頓時感覺空氣都要清新多了。
鬱夕與牧小昭並肩站在公交站台上,目送著來來往往的車輛。
「咳……那個,我家住在西城的城中村,坐公交要轉兩趟車,可能會等很久。」
牧小昭悄悄看向鬱夕。
能坐那種豪華跑車的富家小姐,卻陪自己站在這兒等公交,這種微妙的落差感,讓她有些不自在。
「等就等吧,有什麼問題嗎?」鬱夕不以為意。
「冇……」
「你別想太多了,我也經常坐公交車。」
於是牧小昭隻好閉了嘴,她望著鬱夕被夕陽染成琥珀色的長髮,突然覺得此刻的鬱夕,比方纔麵對那輛法拉利時真實多了。
約莫過了十幾分鐘,遠處傳來公交車的轟鳴聲,鬱夕牽起牧小昭的手。
」車來了。帶路吧,牧導遊。」
車門」嗤」地一聲開啟,混雜著各種氣味的熱浪撲麵而來。
進入車廂內後,鬱夕很自然地擋在牧小昭身前,用身軀隔開了擁擠的人流,不讓其他乘客擠到她。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下一站,是牧小昭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