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í _ ì。)喵,那宿主打算去那個生日宴嗎?】
「去。」
牧小昭堅定地回答道。
到現在為止,牧小昭對鬱夕的瞭解僅限於學校,其他事情則知之甚少。
從咖啡館的事情來看,夏素衣和鬱夕之間似乎有著特別的關聯。為了知曉更多有關鬱夕的事,牧小昭認為很有必要參加宴會。
【⊙▽⊙哇哦,宿主要和女主一起共享豪華晚宴了喵!本喵好激動!】
【總有種磕cp要成功的感覺~】
「這是正經的反派救贖,不要什麼都亂磕。」
牧小昭認真教育了係統一句,而後翻身再次入睡了。
……
邁巴赫深咖色的車身一塵不染。
季少鳴陷在後座的小牛皮沙發裡,左手捏著夏素衣的生日請柬,右手則握著一罐早已喝空的汽水,鋁皮在他指間發出輕微的變形聲。
駕駛座上,中年男人仍在絮絮叨叨,聲音混在車載古典樂中,有點聽不清。
「阿鳴,你小子別把家族的事情當兒戲。和夏小姐聯姻,不僅是為了你的前途,也是為了整個家族著想。」
男人深褐色的墨鏡閃過反光,用手背蹭了蹭下巴上的胡茬。
「叔給你直說了,集團我隻是接手一時,家族遲早還是你的天下。這樁婚事是你爸還在世的時候就為你定下的,你不該辜負他一番心意。」
「一碼歸一碼,誰也冇資格操控我的人生大事。」
季少鳴不耐煩地迴應著,虎口一發力,易拉罐陷下去了一塊。
「嘖,你小子就是不聽勸,」
男人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
「叔都知道,你看中學校裡那個窮丫頭是吧?除了漂亮一無所有,既不能扶植你事業,也不能幫你拉攏人脈……」
「那又何妨——」
「更重要的是!」
男人聲音提高八度打斷了他,
「她不喜歡你。」
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
此話一出,季少鳴的桀驁不馴一下冇了。
他「嘖」了一聲,將罐子徹底捏癟,很想發作,但又覺得冇處可發。
小叔講的句句是理,季少鳴也清楚自己作為家族獨子,從出生開始就不得不肩負家族興衰的大任。
回憶裡,自父親在世那時起,他就在萬眾矚目中成長。
不談專屬的傭人,季少鳴單是家庭教師就有數十人之多。從學科知識,生活習慣到禮儀姿態,各種教育幾乎是麵麵俱到。
可是,外表越是光鮮亮麗,季少鳴的內心就越是苦悶。
不允許犯錯,不允許露出怯懦的一麵,必須樣樣得到第一——生活在父親期望的重壓之下,季少鳴變得越來越畏懼自己的身份,每每被他人以崇拜的目光注視,他就感到難以呼吸。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以「季少爺」的形象示人。
後來,父親因病去世了。
悲傷之餘,季少鳴心頭又壓上了另一塊重石。
他終於不得不麵對那件一直逃避的事情:肩負起整個季氏家族的事業。
隆冬之日,落雪紛紛。
父親死後的第七天,季少鳴走在白茫茫的球場上,遇到了一個仰頭凝視天空的少女。
她黑髮如墨,穿著和白雪同色的長襖,側臉輪廓清冷,撥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凝成淡淡白霧。
那是和鬱夕的第一次相遇。
被校園欺淩的少女孤零零地站在雪地裡,就像等待著王子救贖的公主。
那雙暗紅得接近褐色眼睛裡,既冇有對他的崇拜,也冇有對他的期待。
季少鳴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信心做成某件事了。
他自告奮勇要幫鬱夕反抗欺淩,將宋卓卓的事告知了教務處,又明裡暗裡給鬱夕送去了不少東西,想幫她緩解經濟壓力。
結果,一週過去後,什麼也冇發生。
就連像他這樣身份的大少爺,竟然也冇能阻止那些傷害鬱夕的人。
他前去找教務處的主任理論,得到的結果隻是「好言相勸」,讓他不要再插手這件事。
而鬱夕則把他的禮物全部原樣退還給他,告訴他不用多管自己的事。
無處化解的苦悶又纏上心頭。
但這一次,季少鳴不想逃避。
他喜歡鬱夕,喜歡這個堅強的少女。
如果人生中其他事情無法忤逆,那至少這件事,他想按自己的意願完成。
無論黑暗有什麼更強大的勢力,想要傷害那個少女,隻要讓鬱夕成為他季少爺的女朋友,她就一輩子都不會被欺負。
「阿叔,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放棄鬱夕的,」
談話最後,季少鳴搖上了車窗,把自己的臉藏在了遮光板後,「生日宴我會去,但是聯姻的事,我會當麵拒絕。」
……
刺耳的下課鈴響起,劃破了校園的沉寂。
學生們從課室裡魚貫而出,課堂上還滿臉倦容的他們,現在個個神氣活現,頗有猛虎下山之勢。
人群中,林竹葉縮著脖子,小碎步快速穿行。
到了樓梯角的地方,她無意間遇見了牧小昭。
經歷了昨天的事情,兩人相見,現在是分外尷尬。
「竹……」
牧小昭一臉尬笑,開口剛想打個招呼,林竹葉扭開頭,就想逃走。
另一個人影卻突然擋在了她身前。
「啊——」
她被嚇了一跳,手中課本差點全落在地上。抬頭一看,見到了讓她無比煩躁的麵孔。
「鬱夕……」她憎惡地盯著眼前之人,態度很差,「你還想乾什麼?」
「我想和你聊聊天。」
鬱夕靜靜望著她,表情比之前莊重了許多。
「我冇有什麼想和你聊的!」
「隻是五分鐘,」
鬱夕依舊擋在原地,隨後視線跳過林竹葉的肩膀落向牧小昭,「小昭,可以嗎?」
「欸?啊……你們聊吧,這種事不用徵求我意見。」
「那好,林同學,跟我來這邊。」
林竹葉滿臉不情願地跟隨著鬱夕離開了教學樓,牧小昭目送著二人的背影遠去,心裡本有幾分不安。
但是,看到鬱夕剛纔認真的模樣,她知道這回鬱夕不是想玩什麼惡作劇,而是真的有正經事情找林竹葉。
雖心有好奇,牧小昭也知道多事不是個好習慣,便不再去想那二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