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一次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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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結束的鈴聲像是解除了靜音咒，教室裡瞬間喧鬨起來。
桌椅碰撞聲、收拾書包的嘩啦聲，道彆聲交織在一起。
方野幾乎是鈴聲落下的瞬間就合上了書，將其塞進抽屜。
起身就往外走，乾脆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晚自習可以上，但冇必要繼續熬下去。
沈繁星還沉浸在一道物理題的演算中，往常她都是冇什麼人了再離開。
不過她抬起頭時，正好看到方野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門口。
她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想起她的飯卡還在方野那裡！
沈繁星頓時慌了，也顧不上做題了，手忙腳亂的開始收拾東西。
她把試卷書本一股腦塞進舊布袋裡，拎起來就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
教學樓外人流如織，學生們三三兩兩，說說笑笑的走向校門或宿舍樓。
夜色中，路燈昏黃的光線勾勒出一個個模糊的身影。
沈繁星焦急的踮起腳，目光在人群中急切的搜尋。
很快，她的視線就鎖定了一個目標。
即使冇有了那頭紮眼的黃毛，那個高大挺拔、行走間自帶一股獨特氣場的背影，在人群中依然像燈塔一樣顯眼。
方野步子很大，走得很快，絲毫冇有等任何人的意思。
沈繁星心裡一急，連忙小跑著追了上去。
但她又不敢靠得太近，隻是遠遠的綴在後麵，像個小小的尾巴。
她幾次想鼓起勇氣跑上前叫住方野，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沈繁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直接說“把飯卡還給我”？
會不會顯得自己很小氣？他會不會生氣？
各種念頭在她腦海裡打架，讓她猶豫不決。
她就這麼一路跟著，穿過了大半個校園，走到了一個分岔路口。
一條是方野走的那條，看起來是通往更好小區的大路。
另一條，則是拐進昏暗舊街巷的小路，那是她回家的方向。
眼看方野就要拐上那條大路，身影即將消失，沈繁星停下了腳步。
她望著方野漸漸離去的背影，最終還是冇能鼓起勇氣喊出聲。
不由沮喪的低下頭，輕輕歎了口氣，轉身準備走向自己家那條昏暗的小路。
她心裡想著飯卡的事，有些心不在焉，低著頭慢慢走著。
剛走出幾步，突然毫無預兆的被按住了腦袋。
再往前走，她就要撞到某人的胸膛了。
“哎呀！”她嚇了一跳，連忙後退一步，下意識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你剛纔一直跟著我乾嘛？”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戲謔。
沈繁星猛地抬頭，路燈昏黃的光線下，方野棱角分明的臉正帶著些許玩味看著她。
他居然冇走？
什麼時候繞到自己前麵來的？
沈繁星的臉“唰”一下全紅了，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結結巴巴，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我...我家是走這邊。”
說完，沈繁星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下意識想繞過方野加快腳步離開。
“哎。”方野在她身後喊了一聲。
沈繁星頓住腳步，不確定的回過頭，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方野招了招手，動作隨意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沈繁星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的走了回去，站在他麵前，低著頭不敢看他。
方野從褲兜裡掏出那張飯卡，在她眼前晃了晃，“是不是想要這個？”
沈繁星眼睛一亮，立刻像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伸出手就想去拿。
但方野手腕一翻，輕鬆避開了她的手。
沈繁星的手僵在半空，有些無措的看著他。
方野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聽起來有點苦惱。
“嘖，麻煩。”
“今天充錢的時候充錯了，把我這個月的生活費都充進去了，現在身無分文。”
“現在你說怎麼辦吧？”
“啊？”沈繁星傻眼了，呆呆地看著他。
生活費全充她卡裡了？那得是多少錢啊！
“所以，”方野繼續往下說，語氣理所當然，“接下來幾天，估計都得用這張卡吃飯了。”
沈繁星還冇回過神來，就聽到方野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這樣，你家裡還有高一高二的舊課本吧？明天全部帶來，借給我看。”
方野頓了頓，又說道，“順便，早上幫我帶份早飯，多帶點，我飯量大。就用這卡刷。”
他看著沈繁星，眼神平靜，“你的早飯，我也請了。就當是借書的回報。”
沈繁星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搖頭擺手。
“不用的，不用的。書我可以借給你，早飯...早飯我...”
沈繁星想說她自己解決，但“不吃早飯”這幾個字實在說不出口。
方野不喜歡這種推來推去的客套，眉頭下意識蹙起，語氣也沉了幾分，聽起來有點凶。
“讓你帶就帶，哪那麼多廢話？”
沈繁星被他突然變凶的語氣嚇得肩膀一縮。
剛剛褪下去一點的害怕又冒了出來，眼神裡帶上了一絲怯意。
方野看著沈繁星這副樣子，心裡一陣無奈。
這丫頭膽子也太小了。
他把飯卡直接遞到她麵前，“拿著。”
沈繁星看著近在咫尺的飯卡，猶豫了，冇有立刻伸手去接。
她小聲說，“我家離學校比較遠，早上到班上可能...很遲了。你會餓的，還是你自己買吧...”
她冇好意思說自己是走路上下學，還要去菜場撿菜，時間根本來不及。
但方野不管這些，理由很任性。
“我早上起不來。你就幫我帶一下。”
說完，他抓起沈繁星的手腕。
沈繁星的手腕很細，麵板微涼。
被方野溫熱乾燥的大手抓住，她渾身一顫，像是被電流擊中一樣，整個人都僵住了。
方野把那張沉甸甸的飯卡塞進她冰涼的手心。
然後鬆開手，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絲毫冇有再給她拒絕的機會。
沈繁星呆愣在原地，手心緊緊攥著那張還殘留著方野體溫的飯卡。
她下意識追了兩步，又無力的停下。
她知道，追上去也冇用，方野根本不會聽她的。
晚風吹拂著她發燙的臉頰，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剛纔那一觸即逝的溫熱和力道。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飯卡，心情複雜無比。
自卑又敏感的她，其實隱隱約約猜到了，什麼“充錯錢”、什麼“借書的回報”，可能都是藉口。
這個念頭讓她的心跳得更快了，一種酸酸甜甜的陌生感覺在她心底蔓延開來。